這一大家子人,當真是爛到了骨子裡。
就連母親和離歸家的這些時日,也有宋氏的長輩腆著臉輪番上門,苦口婆心的勸她看在他們兄妹的份上,歸家好好過日子。
說什麼孩子都大了,之前那麼多年都已經過來了,沒必要一把年紀了還鬨和離這一出,平白讓人看笑話。
至於過往宋懷恩所做的混賬事,害她受的委屈,到了他們嘴裡不過輕飄飄一句話。
“男人嘛,有幾個不在外麵偷吃的,隻要知道回家就好。”
被趕出言家時,一個個還不知所謂的叫嚷著,說是一定會讓娘親後悔。
屆時,她就算是想回侯府,也要看他們同不同意。
他們又算個什麼東西?
收拾完宋懷恩,下一個便是他們!
漫長的安靜過後,宣德帝先開了口。
他輕歎一聲,無奈道:“你這孩子,脾氣倔的跟你娘年輕時當真是一模一樣。
而她當年一意孤行的結果,你如今也看到了。”
宋言汐抬頭看向他,一字一句道:“陛下說錯了。”
“哦?”宣德帝饒有興趣問:“你倒是說說,朕何錯之有?”
德海暗道不好,趕忙道:“陛下息怒,郡主年紀尚小,說話難免沒個輕重……”
宣德帝瞥了他一眼,不悅道:“你這老東西,難不成真是老糊塗了?
朕像她這個年歲,都已經當爹了。”
德海臉上賠著笑道:“陛下教訓的是,是老奴多嘴。”
他說著,自己打了打嘴道:“該罰,實在是該罰!”
看出他的袒護之意,宣德帝似笑非笑道:“難得,見你還有憐惜小輩的時候。”
德海頓時驚出一後背的冷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白著臉道:“老奴多嘴,老奴該死。”
沒理會他,宣德帝看向宋言汐道:“丫頭,你繼續說。
朕還真想聽聽,這個錯字從何而來。”
宋言汐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道:“臣女不是娘親。”
宣德帝沉聲道:“年輕人,自信些是好事。”
他說著,話鋒一轉問:“你就這般確定,自己將來不會後悔?”
宋言汐一臉坦蕩道:“臣女不確定。”
宣德帝被她這話逗笑了,“你這孩子,倒是實在。”
他臉色稍緩,沉聲道:“丫頭,你應當知曉,自古以來隻有父不認子,卻沒有子不認父的道理。
曆朝曆代,不孝父母皆是重罪。”
“臣女知道。”
“既如此,你便該知曉何為不可為?”
宋言汐點點頭,在宣德帝無奈的注視下,一字一句道:“臣女偏要做那,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異類。”
“你這丫頭!”宣德帝氣得不輕,沉著臉道:“宋懷恩那等圓滑之人,怎生出你這般執拗不化的女兒。”
他越想越氣,又補上一句,“簡直是頑石一塊!”
宋言汐抿了抿唇,聲音帶了委屈道:“陛下此前還說,臣女肖似祖父,怎麼一轉頭便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