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是個有誌氣的。”言長坤欣慰一笑,遞了杯果酒給他,“大將軍,先嘗嘗我的手藝。”
火光映在李程臉上,給他蒼白的麵色添了幾分血色。
他唇角微勾,笑著問:“伯父,能否勻我一杯果酒嘗嘗?”
“這……”言長坤犯了難。
要是依著他以往的性子,甚至都不用這小子張口,他就把酒倒好放到他麵前了。
可阿姐將他們接回府中時,特意叮囑過他,這孩子與其他幾個孩子不同。
無論是吃的用的,都是著人另外準備,就連房中熏的香也是從郡主府哪來的。
哪怕他不通醫術,也能看得出來,這孩子體弱非常。
阿姐搜羅了許多珍惜補品每日給他當飯吃,也沒見氣色有所好轉。
這種情形,他哪還敢讓他喝酒?
真要是一不小心喝出個好歹來,彆說阿姐和汐兒不肯依,即便是他自己也沒辦法原諒自己的愚蠢。
看出言長坤有所顧慮,李程揚起一抹淺笑,正想說自己身子不好就不喝了,餘光就瞥見一旁的李誌蹭的一下站起身。
他意識到什麼,低聲喚道:“小誌,不許胡鬨。”
話音剛落,就見李誌像是脫了韁的野馬一樣,蹭蹭幾步便越過眾人跑到了宋言汐的麵前。
李程著急要起身,卻被言長坤抬手按住了肩膀。
他笑道:“彆著急,聽聽汐兒怎麼說。”
不出意料的,李誌一開口就是問宋言汐,李程能不能喝果酒。
“酒?”宋言汐微擰眉。
李誌壓低聲音道:“是言伯父釀的果酒,小孩子也能喝的。”
宋言汐抬頭看向言長坤,見後者點點頭,方才開口道:“可以少喝一點,不能多飲。”
以李程如今的身體,即便是滴酒不沾,也隻能勉強維持原樣。
倒不如,讓他在有限的時間裡,多享受一下世間的萬般美好。
李誌抿了抿唇,有些緊張問:“郡主,我哥的身體真的能喝嗎?”
他過來之前還在想,如果宋言汐不同意,那他就想儘一切辦法說服她。
可這會兒見她同意的這麼痛快,他心裡又難免有些沒底。
當初在邊城,他是親眼看著他哥在逃難的路上飽受折磨,看著他虛弱到隻能躺在地上的模樣。
差一點,他哥就要拋下他,去天上找他的爹娘了。
每每想起這些,李誌就害怕的整宿閉不上眼,每隔一個時辰就要躡手躡腳的跑到李程床邊,試試他還有沒有呼吸。
所以,他不敢冒哪怕那麼一丁點的險,也根本沒辦法承擔後果。
沈輕雲睨了他一眼,替宋言汐開口道:“怕什麼,汐兒既然說了能喝就讓他喝,真有什麼問題不還有汐兒在。
左不過是紮幾針的事,哪有那麼麻煩?”
李誌抿了抿唇,不太喜歡她的說法。
怎麼聽她的意思,他哥好像是那砧板上的豬,隨便人怎麼揉捏折騰呢?
沈輕雲是過來人,一眼便看穿他此刻在想什麼,挑眉問:“你這小子磨磨蹭蹭的,到底想不想讓你哥喝?”
李誌攥了攥拳,一言不發的轉身便要回去他的位置。
“站住!”沈輕雲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問:“跟長輩說完話,連個招呼都不打,何先生平日裡就是這麼教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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