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錦川點點頭,“紅蕊曾有一個妹妹,名紅杏,原先在德妃娘娘身邊伺候。
一日不慎衝撞了進宮問安的三哥,被玉貴妃認定是有心勾引,罰她在大雪天跪了一整夜,第二日等紅蕊換值時人已經死去多時。”
宋言汐臉色微白,指甲緊摳著掌心,“玉貴妃如此驕縱,陛下就……”
想到玉貴妃身後站著的左相,她自嘲一笑,“我怎麼忘了,曲家一日不倒,陛下便一日不會動玉貴妃。
更彆提,紅蕊姐妹在貴人眼中不過是區區奴婢,即便證據確鑿也無人會為她們伸冤。”
墨錦川眸色冷沉,“紅蕊自知自己無力撼動盛寵不衰的玉貴妃,轉而求到了德妃娘娘的麵前。”
兩個同樣與玉貴妃有著血海深仇的人,不需要太多的陳詞,隻一個眼神便能明白心中所想。
她們要玉貴妃血債血償。
隻是那麼痛快的死,太過便宜她。
德妃要讓她夜夜夢魘,整日活在惶恐不安之中,最終因為恐懼日漸心衰而亡。
而紅蕊則是想眼看著昔日高高在上的玉貴妃,飽受夢魘的折磨,變成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隻是老天爺並未給她這個機會。
一朝東窗事發,自知難逃一死的紅蕊為了不連累德妃,跳井而亡。
回想起墨錦川提起那位杳杳公主時的眼神,宋言汐了然。
換做是她,即便知曉了其中內情,也不會去選擇揭穿一個痛失女兒,這麼多年萬念俱灰全靠著一腔恨意勉強活下來的母親。
可當年之事,宣德帝雖然有些責任,卻也不能全都怪在他的頭上,更彆提他們之間還有個兒子。
如今儲君尚且未曾定下,她這般著急這般下手,就不怕安王並無勝算?
退一步說,她都已經忍了那麼久了,何必急於一時。
貿然行如此險招,一著不慎可是滿門抄斬之禍,她就半點不怕?
墨錦川:“父皇有意,在九弟周歲當日立他為太子。”
宋言汐脫口道:“陛下此前不是一直等著王爺妥協?”
不等她感歎帝心難測,墨錦川輕咳一聲道:“我同父皇說當年斷了雙腿傷及了要害,他便改了主意。”
宋言汐滿眼狐疑,“陛下就信了?”
這種說辭,拿出來騙騙三歲孩童還差不多,更彆提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宣德帝。
他隻需喊個太醫進來,一驗便知真假。
除非,他並非信了王爺的片麵之詞,而是真的找人瞧過。
可他們此前在王府之中,她不小心跌坐在他腿上時,分明察覺到……
難不成,是上次在白頭峰之時又傷到了?
宋言汐咬了咬舌尖,不免懊惱。
這種涉及到男人尊嚴之事,她就不該問那麼一嘴,免得傷了他的心。
不過他要是當真傷了,還是要儘早診治才是,以免拖得太久往後於身體有礙。
至於其他的,她圖的是他這個人,而並非是旁的。
若是實在治不好,也無妨。
左右他膝下已經有兒有女,又個個懂事體貼,於她而言也足夠了。
對於宋言汐從擔憂到逐漸坦然的眼神,墨錦川臉黑了黑,近乎咬牙切齒道:“我好得很,那些不過是同父皇說的托詞。
他原本不信,聽我說你已經瞧過,這才肯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