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帝自知虧欠，這些年沒到那孩子忌日之事，都會推了公務前去探望。
可他每一次，都不曾在墳前見到華陽的身影。
他還以為，她已經放下了。
見宣德帝不說話，華陽臉上的笑意更加諷刺，“是，我曾勸你，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可你對你的兒子個個縱容，卻獨獨對我的耀兒，鐵石心腸。”
宣德帝問：“你恨朕？”
華陽抬手拭去眼角的淚，突然平靜了下來。
她嗓音冷淡道：“我不恨你。”
四目相對，宣德帝聽到她說：“待來日我君臨天下之時，做的未必有你如今好。”
宣德帝驟然沉了臉，“你要造反？”
華陽搖搖頭道：“我說了，我會扶持錦川上位，便不會食言。
本宮想要的，從不是來路不正的皇位。”
想到什麼，宣德帝臉色更難看了，怒聲道：“他可是你看著長大的，你如何狠得下心！”
“耀兒也是你看著長大的。”
一句話，將宣德帝剩下的話儘數堵了回去。
他漲紅著臉，好不容易憋出一句，“從古至今，就沒有女子為帝的道理。”
華陽笑，“正好，便由我來做這千古一帝。”
對上宣德帝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她很是體貼道：“你放心，錦川那孩子到底是我看著長大的。
到時，我定然賞他們夫妻一個痛快。”
“你敢！”
宣德帝掙紮著要起身，猛咳了兩聲，偏頭吐出一口血來。
見狀，華陽眼神冰冷道：“皇兄，這把龍椅你坐了二十多年，如今也該我坐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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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身後的門應聲二開。
墨錦川逆著光進來，涼聲道：“侄兒恐怕要讓姑母失望了。”
對他的到來，華陽並不意外。
她眯了眯眼睛，似是懷念道：“都說你跟你父皇像，本宮倒是覺得，你這養不熟的性子更像你的母親。”
說著，她臉色驟然變冷，動了動嘴唇道：“那個賤人辜負了本宮的期望，你也一樣。”
墨錦川臉色冷沉，“是你下的毒？”
華陽不由挑眉，“你倒是比她心狠，竟開了自己親生母親的棺槨。”
她下的毒，隻能刮骨方可驗出。
墨錦川沒理會她話裡的諷刺，隻冷聲問：“為什麼？”
華陽擰眉，眼底多了嫌惡，“你們父子倆，是真蠢還是裝蠢？”
她都已經要造反了，還能是為什麼？
自然是，那個賤人不肯乖乖聽她的，竟生出妄念，想要在產子後獨自撫養兒子。
就她那低賤的身份，也配！
當華陽聽到雲雀的聲音時，才意識到，她替她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已經到這份上，讓他們知道了也無妨。
宣德帝怒視著她，“毒婦！”
華陽扯了扯唇角，“我還是更喜歡，兄長喚我小名。”
她看向墨錦川，冷聲道：“送你父皇一程，亦或是本宮送你們一程，你自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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