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毒侵體,萬蟻蝕骨已不足以形容其酷刑的萬一。
那是一種更深層、更本質的折磨。
它並非從外部啃噬,而是從內部瓦解。
仿佛構成他們存在的每一個粒子,都在被強行剝離、分解,讓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從“人”變成一團無意義的混沌。
他們的神魂被拖入一片紫色的汪洋,每一次沉浮,都是一次靈魂被撕裂、重組、再撕裂的循環。
時間失去了意義,一秒即是永恒,每一瞬都承受著萬世的淩遲。
他們渴望死亡,如同溺水者渴望空氣,但死亡卻成了最奢侈的恩賜,被無情地剝奪。
肉身成了囚禁神魂的酷刑牢籠,而神魂,則是獻給某個冷漠存在的祭品。
他們看到,那個端坐於椅子上,正悠然品嘗美酒的陳子睿,便是這場獻祭唯一的、冷漠的收割者。
“閣下饒命啊!啊!不!昊天大人饒命啊!”
聲嘶力竭的求饒在靈魂的層麵瘋狂呐喊,然而,他們的喉嚨被紫毒死死鎖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這絕望的哀嚎,隻能在各自的識海中無限回響,成為永恒的折磨。
他們從未想過,自己這些跺跺腳便能讓一方震顫的大人物,會淪落到如此連蟲豸都不如的境地。
陳子睿的目光,如同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劃過每一個在痛苦中掙紮的靈魂。
他並不想將這些人全部殺死,他們還有用。
李德全,這個大內總管,是他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必須活捉,必須掌控。
然而,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了那個抽搐得最為劇烈的身影上——政雄。
殺意,如同一道無形的閃電,瞬間貫穿了陳子睿的念頭。
此人的存在,如同一根毒刺,深深紮在他的計劃中。
他不僅是最初的敵人,更是懷揣著最陰險惡念的掠食者——奪舍!
若非當初誤打誤撞,以木人分身替代了本體,此刻站在這裡的,恐怕早已是占據了自己身體的政雄。
這種從根源上而來的威脅,必須被徹底抹除,不留一絲一毫的可能性。
“古木!歸位!”
陳子睿的意念如同一道神諭,直接傳遞到古木腦海中。
古木的身體猛地一顫,他甚至來不及思考,本能和對陳子睿的極致信任,讓他瞬間明白了這道命令的含義。
他的靈魂,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肉體中強行拽出,化作一道虛幻的流光,帶著豁出一切的決絕,直奔政雄那正在被紫毒侵蝕的識海而去!
政雄此刻的神魂,早已在紫毒的消融下變得支離破碎,如同風中殘燭。
他感受到了古木靈魂的靠近,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怨毒與不甘,卻根本無力組織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他那布置在識海深處,足以讓任何強者萬劫不複的陷阱,此刻因為神魂被壓製,根本無法引動。
古木的靈魂如入無人之境,輕易地穿透了政雄那薄弱不堪的神魂防禦,一頭紮進了他的識海世界。
這是一個灰敗、混亂,正在不斷崩塌的空間。
記憶的碎片如同破碎的鏡子,四處飄散。
古木沒有絲毫猶豫,他的目標隻有一個——徹底摧毀這裡!
他化作一頭凶獸,瘋狂地撕咬、吞噬著這個即將毀滅的世界,享受著複仇的快感。
然而,就在他即將徹底掌控政雄識海,準備從內部將其徹底抹殺的瞬間,異變陡生!
當他的靈魂與政雄的神魂本源徹底融合,準備回歸自己身體識海時,他猛然發現,自己的回歸之路被堵死了!
“這是……陷阱?!”
古木的靈魂在瞬間被一股冰冷的恐懼攫住。
他“看”到,在他的識海四周,不知何時,竟然出現了一圈由無數玄奧符文構成的禁製!
這圈禁製如同一麵無形的絕壁,將古木的靈魂死死地封印在政雄那片正在崩塌的識海殘骸之中。
禁製之外,政雄那僅存的一縷殘魂正瘋狂地嘶吼,試圖引動這同歸於儘的陷阱,將古木的神魂徹底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媽的!還好主人在,否則真就入了你的道!”古木的靈魂驚出一身冷汗,瘋狂地衝擊著禁製,卻徒勞無功。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股更為霸道、更為恐怖的意誌,如同九天神雷,從識海的上方轟然降下!
是陳子睿!
那意誌化作一道冰冷的神諭,在古木的靈魂中炸響:“我的東西,你也配動?”
外界,陳子睿的眼神陡然變得淩厲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