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子睿那仿佛來自九幽深淵的聲音,屠夫隻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冰冷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那張橫肉叢生的臉,瞬間血色儘褪,變得比死人還要蒼白。
但他畢竟是刀口舔血混到今天的人物,反應極快。
電光石石之間,一個念頭便在他腦中成型:怎麼辦?!逃!逃肯定是不可能了!必須立刻、馬上,與眼前這個黑石寨劃清界限!
“停手!都給我停下來!”
屠夫用儘全身的力氣,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
百劫初期的強大威勢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如同颶風過境,瞬間席卷了整個混亂的戰場。
正在拚死搏殺的眾人,無論是他手下的打手,還是黑石寨的地痞流氓,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強大氣勢所震懾,動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喊殺聲戛然而止,兵器碰撞的刺耳聲音也漸漸平息。
所有人都驚愕地望向了聲音的源頭——那個突然發瘋的屠夫。
連遠處的官府人馬,也停下了腳步,那領頭的元嬰境強者眉頭微皺,饒有興致地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
雙方互鬥逐漸停了下來,戰場上出現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黑石寨寨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蒙了,他揮舞著大刀,一臉錯愕地跑到屠夫身邊,不解地問道:“怎麼了屠夫?我們馬上就要贏了!為什麼停手?”
“你媽的!……坑死老子了!”屠夫猛地轉過身,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住黑石寨寨主,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你他媽敢耍我?!”
“臥槽!屠夫!你瘋了吧!”黑石寨寨主如遭雷擊,瞬間勃然大怒,“你罵誰呢?!”
他請來的打手,竟敢當眾辱罵他?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但屠夫此刻已顧不上什麼江湖信譽。
主人那道蘊含著無儘殺意的傳音,如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他瞬間清醒——眼前的女人,動不得!
黑石寨?在主人麵前,連一隻螞蟻都算不上!
他唯一的活路,就是立刻與黑石寨劃清界限,向主人證明自己的“清白”。
電光石火間,一個無比拙劣卻又可能是唯一的生路在他腦中形成。
他猛地一指黑石寨寨主,對著那些同樣懵圈的弟兄聲嘶力竭地咆哮:“兄弟們!都看清了!這幫黑石寨的狗東西,騙了我們!他們說是請故人,結果是要對趙家下死手!我屠夫最恨的,就是這種背信棄義的小人!”
“跟我一起,宰了這幫狗東西,為趙家討個公道!”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如果說剛才的停手是震驚,那現在這番話,就是讓所有人當場石化。
趙家的人都懵了。
他們看著剛才還凶神惡煞要燒殺搶掠的屠夫,此刻卻義憤填膺地要為他們“討回公道”,感覺自己是不是被打出了幻覺。
黑石寨寨主更是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屠夫,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臥槽!屠夫!你……你踏馬的瘋了吧!”
屠夫的小弟們也是麵麵相覷,他們雖然混賬,但不傻。
剛才還和黑石寨的人並肩作戰,怎麼一轉眼就成了敵人?還要“為趙家討回公道”?大哥這是受了什麼刺激?
而那邊的官府人馬,領頭的元嬰境強者眼中閃過一絲濃濃的鄙夷。
他輕蔑地哼了一聲,對身邊的心腹傳音道:“江湖草莽,果然是見利忘義,翻臉如翻書,不過也好,讓他們狗咬狗,我們坐收漁翁之利。”
半空中,陳子睿的神識將這出荒誕鬨劇儘收眼底,他眼中的殺意卻不減反增。
他怕有人趁亂傷到他的女人,不再有任何猶豫,身形驟然加速,如一道黑色閃電,直奔趙彩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