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青石縣城的縣衙內依舊燈火通明。
縣尊王大人正襟危坐於堂上,眉頭緊鎖,心神不寧。
今日趙家莊方向傳來的恐怖威壓,即便遠在數十裡外,也讓他這位縣尊感到一陣心悸。
就在這時,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穿過庭院,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大堂之外。
“大人,屬下等有要事稟報!”一個沙啞而顫抖的聲音響起。
“進來。”王縣尊心中一沉。
門被推開,幾名衙役走了進來。
他們身上衣衫破損,沾滿泥土,臉上更是毫無血色,眼神中殘留著未散的驚恐。
為首的捕頭一進門,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其餘人也跟著跪下,大堂內一片死寂。
“到底出了何事?竟讓你們如此狼狽?”王縣尊強壓下心中的不安,沉聲問道。
那捕頭抬起頭,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用一種夢囈般的聲音說道:“大人……楚飛前輩和……和關彤德,他們……他們被人打死了!”
“什麼?!”
王縣尊霍然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雙目圓瞪,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楚飛是誰?那可是朝廷敕封的玄級供奉,是青石縣這片地界上真正的定海神針,一位貨真價實的元嬰武者!誰敢?誰又能殺了他?
“你再說一遍!怎麼回事!”王縣尊的聲音因震驚而變得尖銳。
“大人,我們……我們遇到元嬰強者了!不,是比元嬰強者更可怕的存在!”
為首的捕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仿佛一開口就會哭出來。
他將今日的遭遇竹筒倒豆子般全盤托出,語無倫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那元嬰強者,不知是何方神聖,手段通天!他……他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裡!他隻是隨手一揮,就召出了數條遮天蔽日的金色巨龍!那龍威……我等百劫之境的修士,在它們麵前連站都站不穩!”
捕頭喘著粗氣,眼中滿是血絲,仿佛又看到了那末日般的景象。
“關彤德……關彤德他想逃跑,可沒逃出百丈,就被其中一條巨龍一口冰霜吐息,連人帶法寶,直接凍成了齏粉!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那……那楚飛大人就更慘了!”捕頭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充滿了絕望,“他見狀不妙,想要偷襲,可那人身邊有三名元嬰怪物!三個啊!它們像餓狼一樣撲上去,死死纏住楚飛大人,我們……我們隻聽到楚飛大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然後……然後他的本源就被活活榨乾了!最後隻剩下一張乾癟的人皮,飄落在地上……”
“噗通!”
王縣尊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重重地跌坐回太師椅上,臉色慘白如金紙,冷汗瞬間浸透了官服。
關彤德,百劫巔峰,被他視為左膀右臂!
楚飛,元嬰大修士,朝廷敕封的玄級供奉,是他青石縣的定海神針!
就這麼……死了?而且死得如此淒慘,如此不堪?一個被凍成粉末,一個被榨乾了本源?
這已經不是“強”可以形容的了。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震驚過後,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與暴怒,從王縣尊心底瘋狂地湧了上來。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紫砂茶杯被震得跳起老高,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青石縣乃王土,趙家莊乃王臣!在我青石縣的地界上,竟敢擅殺朝廷供奉!此人眼中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朝廷!”
此刻,對陳子睿那深不可測實力的恐懼,被這股“權威受到極致挑釁”的憤怒徹底壓倒。
他是一縣之尊,朝廷命官,在自己的地盤上出了這種塌天大事,若是處置不當,他的烏紗帽不保,甚至可能身陷囹圄!
“此人如此無法無天,視朝廷如無物,若不嚴懲,天下人將如何看待我大乾朝廷!國威何在!”
王縣尊在堂內來回踱步,眼中怒火燃燒,他停下腳步,目光變得狠厲起來,對堂下跪著的衙役們厲聲下令:“筆墨伺候!本官要立刻上書朝廷,八百裡加急,稟報此事!”
“就說我青石縣發現一法外狂徒,麾下龍元成群,手段殘忍至極,已將朝廷供奉楚飛、縣衙都頭關彤德殘忍殺害!此獠已成氣候,乃心腹大患!懇請朝廷速派國師、天宮長老等部院高手,前來圍剿此獠,以正國法,以安民心!”
在他看來,此人雖強,但終究隻是山野村夫,再強能強得過整個大乾王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