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最後證實這件被帶出莫爾頓家族的遺物並非自己所追尋的【織夢回廊】密鑰,為了這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這“梭魚灣”,他怕是也必須要去一趟。
緩緩起身,將日誌塞進背包。
夏南呼吸悠長沉緩,平複著起伏的內心。
毫無疑問,這將是一趟遠行。
穿越至今,從未有過如此漫長旅程的他,在出發之前,肯定還需要做一些細致的準備。
而關於這些,得等他回到河穀鎮之後,再慢慢計劃。
現在最緊要的,自然還是完成手頭上的采集任務。
更何況……雖然那頭被德魯伊製造出來的霧燈草魔物已經被他斬殺,但此處的危險,其實並未完全解除。
日誌的主人,那位以人類與霧燈草作為實驗對象的邪惡德魯伊,可還沒有顯露蹤影。
他在哪裡?
是已經徹底死去,成為這個世界曆史的一部分;還是在實驗完成之後,離開了這個峽穀;亦或者此刻就躲在某個不為人知的陰暗角落,正偷偷看著自己?
對此,夏南不得而知。
顯然,此刻並非放鬆警惕的時候。
關於德魯伊的去處,他所能了解到的,在日誌最後,對方似乎試圖將身體與霧燈草結合在一起,以完成生命層次的升華。
夏南並不清楚對方儀式的具體進行地點,但考慮到附近隻有峽穀這麼一處霧燈草的生長地點,這個德魯伊應該不會離開太遠,甚至……
心中不由一動。
夏南注意力高度集中,漆黑眼眸一瞬灰白。
【引心視界】刹那起效。
原本映照著門外霧燈草藍白熒光的昏暗房間,頓時化作黑與白的純粹線條,好似漣漪般的引力波動在其中碰撞交織。
強忍著大腦的劇烈眩暈之感,夏南操控著引力,好似蝙蝠回聲般以自己的身體為中心,向周圍無差彆均勻釋放微弱斥力,同時仔細觀察著周圍牆壁、地板的引力變化。
精神力儲備過低。
不過匆匆幾秒,他便因為過於透支精神力而劇烈疼痛的大腦,被迫關閉了【引心視界】。
一隻手撐在桌子上,喘著粗氣。
這種純粹由引力構成的世界,對現在的他來說負擔過大,很難長時間維持。
好在也正是因為這種黑白引力線條視角的特殊性,哪怕隻是幾秒鐘的時間,依然讓他找到了房間內的不和諧之處。
“就在那裡!”
他目光望向房間最裡側,一麵裝飾著幾個破舊書架的斑駁牆壁。
揉了揉酸痛的太陽穴,他緩步上前,按照前世從各種、影視劇裡學來的,搜索密室的經驗,雙手在牆壁表麵的每一寸,以及書架上仔細摸索著。
心中打定主意,如果沒有找到機關,就簡單粗暴一點,直接用蠻力破開牆壁。
幸運的是,他並沒有在這一處環節浪費太多時間。
甚至連書架都還沒摸索到一半,一本由“奧伯克·沼須”所著,名為《荊棘之心:有知覺的植物及其溝通方式》的厚重書籍,便引起了他的注意。
它黑褐色的書皮讓其在周圍圖書的映襯下顯得並不起眼,但本身牢牢立在書架角落的筆直姿態,又與兩側塌落歪斜的其他書籍形成鮮明對比。
夏南不過上前稍微嘗試了兩下,伴隨著從牆壁內部傳來“喀”的一聲輕響,這本皮書便被他按了下去。
灰塵抖落。
原本完美貼合的牆壁好似旋轉門般微微轉動,露出了兩邊的縫隙。
手掌貼在牆上稍稍用力,伴隨著牆壁內旋,一條暗道隨之出現在了夏南的眼前。
精神集中,感知能力擴散到極限。
沒有察覺到有機關存在,夏南深吸了一口氣,提著直劍,小心翼翼地朝裡麵挪動腳步。
光線昏暗,石階潮濕。
暗道卻遠比夏南想象中要短得多,向下不過走了十幾步的樣子,一道在幽暗環境下顯得格外刺眼的藍白燦光,便照進了他的視線。
眼前豁然開朗!
暗道之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岩洞。
岩洞本身封閉,並不存在有任何足夠外界光芒照射進來的縫隙
本應如地穴般漆黑無光。
但此刻,卻遠比外麵的木屋,乃至峽穀、窪地中的霧燈村要更加明亮,甚至能望清遠處岩壁之上的某條斑駁裂痕。
仿若白晝!
至於原因……
那是一片足以用“壯觀”二字來形容,由霧燈草構成的花園。
它們並不像峽穀中那樣零散分布,而是密密麻麻,仿若地毯般一直鋪到視線儘頭;
好似倒映著天穹星辰的靜謐湖泊,花燈搖曳間,藍白色的燦光交相輝映,柔和光芒在霧燈草的龐大數量下被融合在一起,化作無比熾烈而純淨的輝芒,將整個洞穴映照得如同沐浴在最明亮的月光之中。
從昏暗破敗的木屋中,突兀來到此地,望見如此與世隔絕的夢幻之境。
讓夏南心中不自覺產生震撼沉浸之感。
可還沒有來得及如何沉醉,下一秒,日記中的那些文字卻又像是冰冷鋼針,狠狠紮上了他的心頭。
“獻祭儀式”、“祭品”、“人類少女”、“必要的犧牲”……
眼前壯麗景象的養分,這極致美麗的根源,正來自那些被愚昧和貪婪裹挾,無辜少女的鮮血和生命。
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刹那間,心中念頭也就變了滋味。
藍白燦芒不再聖潔,反而帶上了一種淒厲與哀怨,蓬勃的生命能量也好似散發著難聞的腥臭腐氣。
夏南眉頭微皺,眼眸中閃過一抹厭惡。
目光搜索著投向花園的最中心。
那裡,在無數霧燈草的包圍簇擁之下,映照著刺目燦光,隱約能夠瞥見一個巨大而模糊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