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劉衛東就拿著《大青山傳奇》的手稿去了市委,趙立軍看得很認真,臉上的表情也極其豐富。
“這本書太具有時代意義了,簡直是引領文藝思潮複蘇的旗幟,這是你媳婦寫的?果然藝術來源於生活,不對這場運動有切膚之痛,根本寫不出這麼深刻的文章。
這本書我立刻交給宣傳單部長,不隻要在東風文藝出版社出版,還要在濱江日報上連載,讓廣大人民群眾從另一個角度,去看待那段曆史。
你媳婦在一中補習吧?可能會有報社和宣傳部的同誌去采訪她,讓她準備一下,注意彆把個人情感帶到書中,那樣不可取。”
從市委出來,劉衛東都感覺像在做夢。
當下這麼敏感的時候,趙立軍的態度,是不是代表政策正在潤物無聲?難道重生後濱江的改開會提前到來?
劉衛東都沒敢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中,在操場上把情況跟婁豔茹一說,婁豔茹手心都冒汗了。
“這樣真的行嗎?我有點害怕,這不是欺騙組織嗎?何況我還沒準備好。”
“你有啥準備的?你就是個有思想的年輕作家,又在大青山插隊,我為啥昨晚把故事情節講那麼細致,不就是讓你心裡有底嗎?
不管是報社出版社還是宣傳部來找你,你就說想通過另一個視角,描述那個年代人與人,人與社會之間的複雜關係,鞭撻黑暗和醜惡,歌頌愛情,歌頌善良和積極向上,記住了嗎?”
婁豔茹擦著汗連連點頭。
劉衛東強憋著笑,他還是第一次見媳婦這麼緊張,哪怕跌落到山洪中都沒見她這麼緊張過。
“行了好好複習吧,我還要去辦事,記住了彆緊張。”
從一中出來劉衛東回了趟家,抓了兩隻大公雞,還拿了幾串榛蘑奔了食品廠。
自己本來就是農村人,即使送禮也得貼地氣,送點農產品最合適。
果然苗科長一看劉衛東拎著兩隻大公雞和榛蘑過來,態度十分熱情。
“哎呀這大熱天你還拎東西,這麼遠多費勁啊?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你們屯子的事兒我跟廠長說了,領導的意思能幫就幫一把,你們那受災報紙都登了。”
“謝謝你苗哥,您幫了這麼大忙,彆說拎著兩隻雞坐車來,就是走著來我都不嫌累。”
憨厚樸實,劉衛東儘量將農民本色演繹得淋漓儘致。
看苗科長已經答應了,劉衛東坐都沒做,說了句不打擾領導工作,就離開了食品廠。
人情事故,亙古不變的話題,起碼在當下躲不掉,這兩天還得去拜訪經委和農研的頭頭,哎……
劉衛東不煩是不可能的。
重生前他最膩味的,就是北方根深蒂固的人際關係。
說好聽的叫有人情味兒,其實就是滋生腐敗的溫床,北方發展緩慢,跟人情世故有脫不開的關係。
婁豔茹這一天都提心吊膽的,老嘀咕報社或者出版社的人來找她,即使劉衛東給她打了預防針,可畢竟她不會撒謊,就怕出紕漏。
正上課忽然門口有老師喊她,婁豔茹嚇了一跳,趕緊低著頭出了教室,跟著老師到了校門口,令她沒想到的是,來找她的居然不是報社的人,而是李紅。
幾年不見李紅比剛下鄉時漂亮豐滿了,看見婁豔茹的時候很高興,離老遠就跟她招手。
“李紅?好久不見,咋知道我在一中補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