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冬天,所以天黑的很快。
幸虧李岩幾個人都穿的不少,這才能在冒著絲絲涼氣的湖麵上堅持住。
和約定的時間相比,金鞏生明顯晚了十幾分鐘。
等到他抱著一根用布條包裹著的長槍來到葦子蕩的時候,李岩和韓鐵已經等了很久了。
“不是,你怎麼這麼慢……”
儘管他們三人所處的位置距離臨湖據點足有一百五十米,韓大錘說話的時候,還是儘量壓低了聲音。
聽到他這話,四眼兒有些委屈。
“前天我家來了一個親戚,受傷嚴重下不了床,我得給他做了飯再來……”
這下,李岩也不免皺了皺眉頭:
“你家哪來的那麼多親戚,怎麼隔三差五就有人跑來你家養傷?
你老爹不是地主嗎,他又不是郎中!”
“你問我我問誰去!”
金鞏生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兒,這才喘了口粗氣,把那杆漢陽造交到了李岩的手裡。
其實,李岩已經大致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臨湖莊很明顯就不是個一般的莊子,誰家的村子能滿村都是地道,還連通在一起?
誰家的村子動不動就隔三差五的來親戚,還都是帶傷的親戚。
這樣的事情要是放在其他的村子,根本就要不了一個禮拜,鬼子就該找上門來了。
臨湖莊之所以異於其他的村莊,不僅僅是因為莊內的住戶團結,更主要的是,幾乎每家每戶都有那麼一個兩個人不知所蹤……
李岩接過槍,像是使用過好多年的熟手一樣,直接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了子彈,接著,在兩個人驚愕的目光中,他把子彈壓進了槍膛,拉開槍栓瞄準了遠處亮著燈的三層炮樓。
這回,哪怕是知道自己身處的環境,另外兩個人也還是忍不住驚呼:
“不是,你還真有子彈啊!”
“等著吧,今天八路要來打臨湖炮樓,我們在一邊看著就行!”
李岩瞄著瞄著就放下了手中的槍,這頓時讓韓鐵等人鬆了一口氣,不過,後者卻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
“你可彆吹牛,八路打不打臨湖據點,我都不知道,你還能知道了?”
“憑什麼你能知道,我就不能知道……”
李岩見韓鐵那篤定的眼神,也是瞪著眼睛,忍不住反駁起來。
“因為我……我是……”
韓鐵怔了怔,差點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不過很快,他就恢複了平靜,不打算和李岩繼續糾纏。
在這三個小夥伴之中,他是年紀最大的,也是唯一一個成了家的,在莊子裡麵,他也是有一個正式職務的。
而這,也是他這些日子放棄了加入縣大隊,投奔八路軍想法的主要原因。
韓鐵也知道,齊瑞今天被一隻耳打了一頓,定然是有氣沒處出,他現在已經有點後悔自己剛才說那些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