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局座原本在桌麵上不停敲擊的手忽然頓住:
“可以……,現在你就去檔案科,把情報二科的檔案轉給王天明。
另外……為了防止日本人破譯我們的電台密碼,啟動剛剛到達上海的三號潛伏組,用他們的電台接收人員檔案信息。”
局座已經考慮的極為細致了,甚至把電台密碼可能被日本人破譯這一情形,都提前假設過一遍。
當然,這樣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隻不過是發生在其他地區……
被日本人破譯了密碼的代價是慘烈的,隻要密碼被破譯,往往就意味著該分支機構和站點麵臨著全軍覆沒的危險。
其實,在剛來的時候,李岩也難免有些好奇。
他從前看影視劇,發現裡麵的特工都是單線聯係的,既然已經製定了這樣的規定……怎麼還會被敵人像葡萄一樣,一抓就是一大串,動不動就全軍覆沒?
後來,真正和這些早期的特工接觸過,他才徹底明白,因為電台等通訊設備嚴重不足,中國的特工根本無法和蘇聯與日本的專業間諜抗衡。
日本和蘇聯的間諜,都有著嚴密的組織和規定,而在中國方麵……除了少數具備極大戰略價值的特工之外,一般都是大雜燴一樣的混在一起。
本來不少人就互相認識,再加上上級“愚蠢一些”,管理鬆散,有的時候一個行動單位甚至一個站點裡,長官都根本不知道誰認識誰,誰和誰接觸過。
這樣混沌的情況,在戰爭之中被血與淚的教訓不斷敦促著糾正過來。
一直等到抗日戰爭末期,中方才勉強能夠給大多數的基層聯絡點配發電台,中方特工的素質,才提高了許多。
儘管局座再是謹慎小心,也隻能在一些細節上較較真罷了。
他又怎麼會知道,自己手下的大將,上海站站長王天明竟然被日本人策反了……起碼這在軍統局內部,還屬於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
法租界,東方照相館裡,得到了局座傳過來的電文,提心吊膽一整天的王天明算是鬆了一口氣。
這次的電文裡麵一共提到了三件事情,分彆是情報二科的人員檔案,租界內兩支情報支隊的指揮權,最後還有與鋤奸小隊隊長邢無咎的聯係方式。
這絕對說的上是一份大禮了,李士雲得了這其中任意一樣,也能給日本人交差。
隻是自己這邊……不知道日本人會不會出爾反爾。
要是他們真不打算說話算數的話,自己做的這一切,可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
李士雲在電影院附近布置了不少人手,所以……他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正當他心情激動的琢磨著該怎麼把這些抗日份子一網打儘時,愛多亞路的大光明電影院,計成業有些出乎意外的約見了【陳恩書】。
熒幕上,放映的是一個英國電影,《貢格丁大血戰》。
因為聽不懂英文,再加上劇情有些拖遝,電影院裡的人少得可憐,甚至連十分之一的座位都沒有填滿。
一身青色棉袍的【陳恩書】和計成業兩人依舊坐在電影院的角落裡,借著電影院大廳內巨大的音響聲,掩飾著談話的聲音。
“計大老板怎麼想起要見我了?
不會是單純的想請我看電影吧……”
【陳恩書】的臉上人影和光芒閃爍,像是好久不見的老朋友一樣戲謔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