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幾個字眼,中年漢子的冷汗一下子就浸濕了短褂。
他連忙向上瞧了一眼,發現沒人看過來之後,這才吸了一大口氣道:
“你瘋了嗎,那些不要命的家夥也是我們能評論的?”
中年漢子深知,相比起日本人來……這些抗日份子也不一定就是什麼良善之輩,要不然的話,怎麼能在上海這樣的地方和日本人來往較量。
現在他就期望這騷蹄子猜的是假的,要不然……
一旦被那些抗日份子發現了他們,他們兩個手無寸鐵的底層老百姓安有命在?
見中年漢子緊張的說話都沒了底氣,小娟不由搖了搖頭,噗的吐出嘴裡的瓜子皮:
“瞧你那個廢物樣子,就算是人家真找到你,估計也沒有殺你的心思了……”
說著,小娟就把手裡的瓜子皮隨手一揚,回了自己的房間。
而中年漢子看著小娟的背影,氣得嘴角抽了抽,他今日閒來無事,本來想看看能不能在騷蹄子這裡揩一揩油,誰想到……好端端的,竟然被一個出來賣的給鄙視了。
你厲害,你不怕死……
那你怎麼不上去和人家麵對麵的乾一場呢,孔聖人他老人家說的真沒錯,唯……和小人難養也!
話說小娟回到房間之後,卻並沒有絕了繼續打探樓上住戶的心思。
她當然不是日本人的密探,更不是日本特務組織安插在法租界的特務。
之所以盯上這些人,不過是因為這段時間她需要一大筆錢。
事情是這樣的,兩個月前……小娟在舞廳工作時,遇到了一個長的高大俊朗的年輕人。
那人說他姓何,是東南亞富商家族的繼承人,這一次來上海談生意,發生了一些意外……才無意之間和自己的家人失去了聯係。
想要買從上海到菲律賓的船票不是一筆小錢,隻不過他早已經身無分文,無奈隻能在舞廳裡浪蕩起來。
聽聞了“何先生”的遭遇,小娟心有悲戚,同時……又覺得這是一個機會。
自己來到上海當舞女,不就是為了接觸那些上流社會的大人物,爭取哪天被娶回家裡當姨太太,吃喝不愁嗎?
小娟來到上海已經七八年了,平時在舞廳裡麵……上流的達官貴人倒是沒見過,下流的地痞無賴卻整天都要應付打發。
這一次如果能夠順利的幫助何先生回到菲律賓,她就算是對何先生有大恩的人,到時候……成為何家的少奶奶也不是不可能。
話本裡麵不經常這麼說嗎,落難書生被妓院的花魁搭救,後來書生金榜題名,不忘了迎娶自己的救命恩人,譜寫一代佳話……
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小娟拿出了自己的全部積蓄。
可“何先生”畢竟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少爺,她積攢了這麼多年的錢,也隻是勉強夠對方住在高級酒店,出入西餐廳的“基礎開支”而已。
想要湊齊買船票的錢,還是需要另想辦法!
這個可憐又有些悲哀的女人完全沒有意識到,現在這個年代早就不同幾十年前了,上海也不是內陸那種消息閉塞的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