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錢不是問題……”
薑尋一手托著話筒,皮笑肉不笑的擠出了這句話。
等到他掛斷電話,薑太太這才又拿起指甲鉗,一邊修剪著指甲一邊道:
“老薑,你現在越來越控製不住自己的脾氣了,總這樣對身體可不好。”
薑尋聽到這話,直接挑了挑眉毛:
“你可快彆跟我倆放屁了,總這麼憋著才對身體不好呢!
也就這花的不是我的錢,要不然彆說堅持一個月,三天我就得把這小子腦瓜子打出屁來……”
……
此時的法租界,一個不起眼的十字路口,公共電話亭裡。
一名身穿長衫的男人摘下了裹在話筒上的舊報紙,隨意的塞進口袋裡,然後……才左看看右看看,騎上了電話亭外的一輛自行車。
沒多久,男人就騎著自行車穿街過巷,來到一個有些偏僻的巷子裡。
這巷子隻有一米寬,甚至……都不能同時容納兩輛自行車並排通過。
不過說到底,這裡也是法租界,有租界這一先決條件在,這裡的房子就算是再差,在價格上麵,也要遠遠高過華界的房子。
騎著自行車來到巷子儘頭,這男人才熟練的從自行車上躍下。
左右打量了下,他來到一戶獨門獨院,占地麵積不大的小院子前,輕輕敲了敲院門。
咚咚……
沒幾秒鐘,院子裡就傳來了一個清脆悅耳的女聲。
“來了!”
院門打開,隻見開門的,是一個身材纖細高挑,裹著青色旗袍,燙著波浪卷的漂亮女人。
女人的年紀不大,看起來,應該也就是二十出頭的樣子。
見到那推著自行車的男人,旗袍女人眼裡瞬間充滿了激動的情緒。
“大山哥,是你來了……”
一邊說著,她已經幫著男人把自行車搬進了不足十平米的袖珍小院裡。
男人則是輕車熟路的把自行車停好,然後進了房間:
“怎麼,姓郝的走了?”
聽到男人這麼說,旗袍女連忙搖了搖頭,解釋道:
“沒有,他今天根本就沒來。
隻是下午的時候,打了一通電話過來。”
拿起窗台上竹子編成的暖壺,給男人倒了一杯熱茶,女人這才拂了拂旗袍的裙擺,將自己凹凸有致的身子“塞進了”男人的懷裡,整個人坐在了後者的大腿上。
“大山哥,我們到底還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裡……”
女人在長衫男人的臉上啄了一口,一雙眼睛裡麵秋波連連,滿是情誼。
聽到這裡,“大山哥”也隻是抿了抿嘴,
“雅丹,現在……實在還不是時候。
目前正在進行戰爭,我們兩個人一旦離開了上海,根本就沒有能養家糊口的能力。
所以……還是要委屈你一段時間,隻要我們攢夠了錢,我一定會帶你遠走高飛……
到時候我們去日本,去菲律賓,去越南,總之徹底遠離這片大陸就是了。”
男人溫柔的攬著女人的腰,語氣誠摯的許下了諾言。
這樣的一番話,讓雅丹隻覺得像是吃了蜜一樣,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可是大山哥,我不怕跟你過苦日子,隻要我們兩個人能在一起,就算是再苦再累,又能怎麼樣?”
“雅丹……
你就算是不為我想一想,難道不為了我們的孩子想一想嗎?
現在外麵過得究竟是什麼樣的日子,一旦離開了上海,我們還剩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