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把兒子送回老家的侯永新拿起桌上的玻璃茶杯,摸了摸腳邊的大黃狗,隨口道:
“其實我們也不用太過擔心……
日本本土派的那些人,歸根到底也不過就是為了搶奪上海的工業設施和軍工生產技術。
這樣的話,兩方都不可能打得太大……
最起碼,沿江的這一區域應該是絕對安全的。
畢竟這也是憲兵隊手裡麵最重要的籌碼,如果戰爭失敗了,他們還要憑借著這些廠房和技術,和本土派的人談條件呢!”
李岩瞥了眼坐在自己對麵的侯永新,不得不說,這家夥分析的還是挺到位的。
不過,這個時候,侯永新心裡麵卻在琢磨著……
如果上海憲兵隊一方真的戰敗了,他是不是要想辦法讓上海站的人把沿江的工廠都破壞掉。
現在正是抗日戰爭最關鍵的時候,如果這些工廠落到了日本軍國主義份子的手裡麵,那戰爭的進程無疑會變得更加艱難。
見其他人都發話了,李岩也隻好道:
“我前兩天聽武田科長說,咱們經濟課可能要搬遷到南京去了。
到時候……三哥你是跟著武田科長一起去,還是留在上海,找點什麼其他的營生?”
“我……”
侯永新喝了口水,毫不猶豫的道:
“當然是跟著武田科長一起去南京了!
畢竟咱們倆的權力都是依托於經濟課的,除非經濟課不存在了,要不然的話……”
其實,這根本不是侯永新心裡麵的真正想法。
如果可能的話,他當然也想上海,如果上海憲兵隊真的打贏了,這裡將變成一個全新的兩邊不沾的中立地帶。
到那時候,在這裡進行間諜行動,應該也要容易的多。
但他畢竟是官麵上的人物,如果沒有任何理由,就留在上海……那隻會惹得彆人懷疑他的身份,到那時候,他也完全沒有留下來的意義了。
“南京……那石頭哥,我們兩個也要搬到南京去嗎?”
玉秀一聽到這話,忽然想起了一個更加重要的問題。
“呃……大概是吧!”
李岩知道她想的是什麼,不過現在這種時候,他再繼續留在上海,也什麼都做不了了。
距離戰爭結束還有五年多的時間,這麼長的時間裡,他總不能一直在上海做包租公吧……
“我聽特務委員會的衛太太說,現在上海市政府正在聯係在野的各黨派人士,想要組成新的聯合政府……
這是真的嗎,會不會有點太離譜了?”
侯太太也是去日本留過學的,所以他更加知道,日本人不可能放權給占領區的中國人。
現在這個聯合政府,究竟是做做樣子,還是乾脆打算拔出蘿卜帶出泥,徹底掀了桌子,誰也不知道。
不過,侯永新的眉頭輕微的皺了皺,卻莫名的搖了搖頭:
“這個消息我也聽說了,上海憲兵隊想要組建上海的國民聯合政府,讓上海的治理權交給臨時政府……
這聽起來確實有點荒誕,但是以憲兵隊那群家夥的性子,也不是完全做不出來。
七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