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什麼不重新啟用經濟課的人?”宋應中神情中帶著些好奇。
他並不怎麼喜歡這個總是糾纏自己的“大小姐”,可有些時候,他還是希望對方能夠給自己提供一些有用的情報。
陳懷玉撕下一小塊果丹皮,優雅的放進自己嘴裡:
“這個啊……主要有兩個方麵吧!
首先就是派係問題,這個你當然也知道,從上海來的那些人自成一係,本來就遭受南京方麵的排擠。
把權力交到他們的手上,不是成了割肉喂狼嗎?
除了這個之外,還有就是經濟課的行事作風太過犀利或者說‘霸道’,真把稅收和經濟權重新交給他們,這些人的觸角和人際關係就會越來越繁雜,逐漸脫離日本人的控製。”
“啊?脫離日本人的控製?”宋應中被陳懷玉這話給搞得暈頭轉向,經濟課不本來就是日本人的核心部門嗎?
見他詫異的模樣,陳懷疑不由的笑了起來:
“宋科長,一看你就太老實了,想必你在上海的時候,手裡麵很少沾這種灰色的東西吧?”
“這個……陳科長高看在下了,在下手裡麵確實也有點其他收入,不過這些東西在下很少親自過手,一般都是交給彆人來辦。”
宋應中給出了一個聽起來還算過得去的答案,至少在陳懷玉的麵前,也算是敷衍了過去。
“哦……”陳懷玉本就妝容精致的臉上笑容越發的燦爛了,她輕輕揚了揚精巧的下巴:
“那宋科長,您在上海這麼久,聽說過經濟課一個叫李岩的人嗎?”
“這當然聽說過!”宋應中理所應當的點頭,不假思索道:
“不過在下和這個人隻是遠遠的見過幾次,倒是我們李主任,聽說他和經濟課的李股長是莫逆之交。”
“哼,莫逆之交!”陳懷玉的臉色變得有些陰沉,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鄙夷神色。
她輕輕在地上啐了一口,喃喃道:
“我看他和錢才是莫逆之交吧!”
說到這裡,陳懷玉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話似乎有些不妥,於是趕緊轉換了話題:
“宋科長,這案子……”
“哦……”直到這時候,宋應中才想到陳懷玉這次來,是帶了案子的。
他稍微琢磨了片刻,趕緊拿起了電話撥出一個內線號碼:
“喂,陸橋杉嗎,你來一下我的辦公室,馬上!”
電話撥出沒多久,一個戴著眼鏡,有些文質彬彬的中年人就敲了敲門,出現在了宋應中的辦公室裡。
“科長,您找我?”
“沒錯!”看到來人,宋應中點了點頭,招了招手,讓前者來到了他的辦公桌前。
“陳科長那裡轉來了一件案子,你去看守所,把人提出來。
儘快把案子破了,和隔壁石原機關的經濟處交接一下。”
宋應中的想法也很簡單,像這種普通的走私案子,隨便交給下麵的人去辦就好了。
他們政保總署說到底是做情報工作的,總是和走私商人糾纏不清,那乾脆改名叫糾察大隊得了。
“是,科長!”
戴眼鏡的斯文男人接過了宋應中遞來的鑰匙,然後就默默弓著身子退出了辦公室。
看到辦公室的門被悄悄帶上,陳懷玉瞥了眼剛剛出去的男人,眸子中閃過一抹莫名的神色:
“宋科長,你對手下人未免太好了些!
乾我們這一行的,時刻都把腦袋提在手裡,實在是不能過於信任這些下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