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就這麼默默點燃香煙,宋應中起身低垂下腦袋,看向了樓下的風景,一言不發,隻是時不時的吞吐著煙霧。
“科長……”麻花辮職員被他這樣的反應嚇得臉色都有些蒼白,就這麼一直在辦公室裡等待了幾分鐘,見宋應中還是沒有開口說話,她才終於忍不住抬起頭來。
“哦……沒什麼,你可以下去了。”
宋應中揮了揮沒有夾著香煙的左手,淡淡的彈了彈煙灰。
“是!”聽到這樣的話,麻花辮姑娘像是得到了神靈的寬恕,飛也似的逃離了辦公室。
不過,就在她離開的同一時間,一個臉上生著刀疤,麵相帶著些猙獰的高大男人闖了進來:
“科長,您聽說了嗎?
姓陸的那個綠草的,竟然直接跳到石原機關去了。
他也不想想,他這條賤命到底是誰給的……
敢不和科長您商量一下,就擅自……”
能看得出,這個壯漢的腦子不太好使,而且,對於陸橋衫跳槽到石原機關的這件事情,他是有些義憤填膺的。
不過,讓刀疤壯漢沒想到的是,宋應中隻是淡淡的眨了眨眸子,就回過神來,慢條斯理道: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是他親爹。
就算我是他爹,也沒有理由阻止他追求更好的生活吧。”
在剛剛的那一瞬間,宋應中似乎就想開了。
他本來就不必把這個動不動就舔日本人皮鞋的家夥放在眼裡,隻是,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難免要防著這家夥一手。
畢竟姓陸的算是自己的心腹,如果因為他的出走,讓自己的潛伏出現了什麼問題……
拉過桌子上的玻璃煙灰缸,宋應中的眼裡不由的浮現出一抹感慨。
想想幾年前,姓陸的因為和李士雲之間的矛盾,差一點就要被送到憲兵隊去“檢查身體”。
當時要不是自己出麵,保住這個家夥,也許他早就已經變成了郊區亂墳崗的一捧黃土。
連活下來都是奢侈,就更彆說,攀附日本人,借機跳槽到石原機關去了。
“可是科長,就算是您大人有大量,誰又能保證這小人不恩將仇報啊!”
見宋應中如此“坦蕩”,刀疤壯漢更是有些急了。
他連忙上前兩步,身子都貼到了辦公桌上:
“科長,要不然把這件事情交給我,我去做掉他,一勞永逸……”
望著刀疤壯漢那堅定的眼神,宋應中嘴角忽的再次勾起,露出一個會心的笑容:
“你想多了吧!
現在陸橋衫可是正在風口浪尖上,這個時候做掉他,那不是打日本人的臉嗎?
日本人可能不會在意姓陸的這條小命,但如果有人挑戰他們的權威,他們一定會把幕後之人揪出來,然後碎屍萬段。”
似乎是為了側麵配合自己的發言,宋應中說著,還不忘了把手裡的半截香煙唰的掰成兩截。
“那怎麼辦?”刀疤壯漢的眉毛擰在一起,滿臉愁容:
“難道就這麼看著姓陸的繼續春風得意下去?
就算科長您能看得下去,我也受不了這個委屈。”
“你想的多了!”宋應中的目光忽的冷峻下來,輕笑一聲:
“日本人的狗難道是那麼好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