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官,管理一方,治理一地,同樣如此。”
“不能浮誇亂吹,不能信口雌黃亂侃。”
“你口中的這個‘渣滓洞’,這個你準備打造成控訴國民黨派滔天罪行的地方——”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它根本就不是國內派的毒氣庫!”
王傳宗目光如炬,盯著林維泉,語速快而有力,“這是日軍所修建並使用的毒氣彈倉庫及活體生化實驗基地!”
他的聲音在死寂的會議室裡回蕩,“是我們這片土地上,深埋著日寇鐵蹄踐踏、生化毒魔肆虐、屠殺我骨肉同胞血債的地獄遺址!”
“它的每一塊石頭,每一條縫隙,都流淌著民族的血淚!控訴的是日本軍國主義滅絕人性的滔天罪行!”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冰冷到極致、嘲諷到極致的語調,給這輪反擊劃上驚雷般的休止符:“林書記!連這最根本的定位、最基本的概念都沒弄清楚,就敢閉著眼睛說瞎話?”
“……濫竽充數,丟人現眼!”
這話嘲諷意味太過濃烈。
話音落下,空氣炸裂!
“你……!!”林維泉臉漲得紫紅,由紫紅迅速轉為豬肝般的醬紫色。
哪裡還有半分剛才指點江山的得意?
會議室空氣瞬間凝固,鴉雀無聲。
窗外的天空,一道巨大的、沉悶的雷聲,仿佛被積壓了太久終於按捺不住,轟隆隆——由遠及近,猛烈地滾過天際,震得玻璃窗嗡嗡作響。
厚厚的、墨汁般的烏雲徹底吞噬了最後一點可憐的天光,將會議室驟然拖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昏暗之中。
會議室內的死寂,被窗外連綿的悶雷和驟然暗沉的天色烘托得如同真空。
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每個人的呼吸都被壓縮到了極限,生怕一點微小的聲響就會引爆林維泉的人形炸彈。
林維泉那張豬肝色的臉、暴凸的青筋、擇人而噬的目光,死死釘在王傳宗臉上。
後者則挺直了脊梁,毫不回避地迎視著那幾欲噴火的眼神,冰冷的目光裡凝結著不屈與譏誚。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臨界點上——
“啪嗒”、“啪嗒”、“啪嗒”……
天花板上幾盞嵌著的應急燈,在突然到來的昏暗壓迫下,仿佛終於反應過來。
爭先恐後地發出了蒼白而陰冷的光,勉強驅散了部分桌麵的陰影,卻在每個人的臉上投下更為怪異的光影。
那光,非但沒能帶來絲毫溫暖和明朗,反而像舞台的追光,將這場爭執的核心人物——林維泉和王傳宗——照得更加詭異,氣氛更像是一場荒誕不經的審訊。
就在這令人牙酸的靜默中,一個帶著點慵懶、甚至顯得過於輕描淡寫的聲音,如同投入滾油的一滴水珠,響了起來。
“哎呀,林書記,”寧堃的體微微放鬆地靠向椅背,指尖隨意轉著一支筆。
她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在林維泉那張依舊僵硬如石雕的臉上,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林書記,你剛才是送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