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澤突然發難,令連劫生的瞳孔微縮,一臉詫異的看著對方。
他倒不是驚訝於易澤說動手就動手果決,而是其身上散發的那股陰冷卻不失浩瀚的威壓,竟然引得自己體內的法力躁動。
連劫生麵色微沉,忌憚的看著易澤,暗道:“這個易澤所修功法,怎會如此古怪?在其麵前,還未對敵我竟然就有種隱隱被壓製的感覺。”
他們兩個同為化神初期,按理說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況。
而且連劫生隱約感應的到,籠罩在易澤身上的那道陰影,不知是分身還是什麼,實力並不算太強,但給他心悸之感的恰恰是他!
連劫生還沒想清楚其中的關鍵,易澤那邊動了。
他用手上的黑色棋子輕輕敲擊了一下棋盤邊緣,一道墨色流光射在了棋盤之上。
隨即幻化出一個麵容與易澤一致的小小人形,惟妙惟肖的,挺立在一枚黑棋之上。
連劫生見狀眉頭一挑,手上的白棋同樣敲擊棋盤,寬大的袖口射出一小團黑影,一道跟他模樣相同的人形立時出現在一枚白棋上。
坐著的二人對視一眼,瞳孔中儘皆有厲色一閃而過。
黑白棋子上的兩道小身影同樣對視著,接著,兩股帶著寂滅的氣勢陡然爆發,圍繞著棋盤糾纏在一起。
陰風怒號,很快在這院中掀起一股劇烈的風暴。
棋盤上的兩道人形身影撲向了對方。
易澤的黑影手上有雷光閃爍,朝著前方一指,刺骨的寒潮帶著黑色雷霆向前覆蓋而去。
連劫生黑影的發絲延伸成細如牛毛的絲線,隨後化絲為弦,手指撥動間發出詭異的音律。
音律雖然清越,卻蘊含著無儘的殺機。
音波的震顫與寒潮對撞,將其切割分解成細碎的烏光碎點。
緊接著,連劫生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他的黑影一化十,十化百,頃刻間便布滿了棋盤,虎視眈眈的盯著易澤的黑影。
他們目露凶光,隨即就撲了上來,想要將孤零零的易澤黑影撕碎。
易澤見狀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他的黑影眼中露出滲人的幽光,隨即盤膝坐下。
下一刻,以其為中心的擴散出一層接著一層的漣漪。
與此同時,一陣詭異的哭聲傳出,初始還是零零散散的,很快就化作萬鬼齊嚎,小小的棋盤上此時仿佛塞滿了厲鬼。
萬鬼齊哭很快就壓下了連劫生黑影的音律。
易澤黑影待在其中,成為掌管群鬼的冥王,一股駭人的威壓從他身上傳出。
連劫生臉色一變,還未完全綻開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後露出駭然之色。
他的上百道黑影各個與他心神相連,此時他們紛紛傳達來恐懼情緒,好似正在麵對無法反抗的禁忌存在。
霎時間,這些他幻化出來的黑影開始莫名的失去聯係。
連劫生看到,棋盤上屬於他的黑影,猶如冰雪遇到烈日,正從內而外慢慢消散。
不待他做出反應,棋盤突然一震,隨即所有棋子全都飛了起來,複又落回了原位。
棋子落地的清脆聲音整齊劃一,卻如同擊在連劫生心臟上的重錘。
他的頭上冒出一層細汗,粘濕了他額頭上的碎發。
連劫生仿佛一個在最後關頭被對手反殺的棋手,盯著棋盤久久無法回神。
直到十幾息後,易澤的黑影早已消失,他才緩緩抬頭。
略微深陷的雙眼盯著易澤,苦笑一聲,道:“易道友能滅殺天目和寒煌,道法果然不凡,連某甘拜下風。”
“碎星崖會滅在雲棲宗手上,倒是不冤。”
連劫生跟這兩人都打過交道,寒煌暫且不說,天目的厲害他是知道的。
此時,兩人對立產生的風暴已然消散,小院中恢複了原樣,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