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單方自然不是平凡之人,憑借自己的努力獲得資源的速度也並不比宗門慢,甚至還比宗門還快一些,主要是不用看見這些酸儒臟了他的眼睛。
雖然他之前認為這些整天吟詩作對的文人墨客或許有點東西,畢竟史君開就是個例外,他與這些酸儒區彆還是很大的。
但大多數的書院弟子都是像台上這個崔文一般,對於修仙界,對於書院之外的世界基本沒有什麼概念。
以為書院就是他們的全部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單方知道,僅憑這些詩詞和那浩然正氣,是不足以在這個修仙界生存下去的。
所以他才離開了巽風書院,去提升自身的修為,提升自己的實力,為得就是能走得更遠。
所以他對於詩詞歌賦這個東西並沒有什麼興趣,甚至有些排斥。
但他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他也知道,僅憑寫不寫詩詞就去斷定一個修士的好壞,肯定是不對的。
他看向台上的李新,單方清晰的感覺到李新身上的浩然正氣正在飛速增加。
不過李新似乎修煉能隱藏浩然正氣的秘法,那股龐大的浩然正氣隻是略微顯露之後就逐漸隱匿於李新的身體之中了。
單方回想起前幾天李新在寧坪峽穀中的所作所為,再看此時台上的李新和崔文眾人,便在心裡感歎到:
“同樣是吟詩作對的修士,做人的差距怎麼這麼大呢!”
而此刻,崔文及其身旁兩人的臉色,已是從最初的誌得意滿,化為難以置信的蒼白,再由蒼白轉為羞憤交加的鐵青。
他們萬萬沒想到,李新竟能作出如此石破天驚的詩篇!
那詩中的氣勢、意象、精神,完全碾壓了他們的作品,甚至讓他們產生了一種難以企及的無力感。
但驕傲與立場讓他們絕不可能就此認輸。
崔文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聲音因極力保持鎮定而顯得有些尖利:
“李新道友此詩,確乎……氣勢驚人。”
他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話鋒隨即一轉。
“然而,恕我直言,此詩殺氣過重,戾氣盈溢!‘十步殺一人’,豈是仁者所為?與我書院倡導的‘仁俠’之道,未免南轅北轍!俠者,當以仁心為本,以劍護道,而非好勇鬥狠,以殺逞威!”
旁邊一人立刻接口,試圖從技巧上挑刺:
“不錯!而且詩中多用市井豪飲、廝殺之景,辭藻雖烈,卻失之粗野,少了些許文人詠劍的雅致與內涵,終究難登大雅之堂!”
另一人也硬著頭皮附和:
“正是此理!俠之一道,貴在精神升華,而非一味渲染暴力。我輩修士,當追求更高遠的意境。此詩固然令人血脈賁張,但過後思之,除卻殺伐之氣,還剩下什麼?與我書院中庸平和、溫潤如玉的君子之風,格格不入!”
這番話,已是十足的強詞奪理和酸葡萄心理。
他們試圖用“仁”、“雅”、“意境”來框住這首《俠客行》,以此維護自己搖搖欲墜的優越感和理論根基。
然而,他們的聲音在台下洶湧的讚譽和共鳴中,顯得如此微弱而蒼白,甚至引來了一些鄙夷的目光。誰都聽得出來,這不過是敗者最後的、無力的嘴硬罷了。
李新聞言,隻是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並未立刻反駁。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仿佛帶著千鈞重量,讓崔文幾人心中莫名一虛。
台上,那炷香終於燃至儘頭,最後一縷青煙嫋嫋散入空中。
香已燃儘,而真正的“俠氣”,卻剛剛開始滌蕩這座文華台。
麵對崔文三人蒼白無力的辯駁,李新並未急於反駁,也不想反駁,隻是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因羞憤而微微漲紅的臉,最終落向那已經燃儘的香柱。
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沉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詩文之道,見仁見智。孰高孰低,孰真孰假,非口舌可定。雖然香已燃儘,但比試卻未終結,不若待三題皆畢,再請諸位師長與同道公論,如何?”
此言一出,崔文三人頓時暗暗鬆了口氣。
他們正愁如何下台,李新此舉無疑是給了他們一個喘息之機,也暫時保住了他們的顏麵。
隻要還沒被當場判定輸贏,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崔文立刻順勢接口,強作鎮定:
“李道友所言甚是!詩文比試,豈能因一首而定全局?待三題畢,再論不遲!”
仿佛剛才迫不及待催促、試圖以一首詩壓垮李新的不是他們自己。
台下眾人雖大多心向李新,但覺得此言在理,喧囂聲漸漸平息,隻是看向崔文三人的目光,已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輕視。
而那首《俠客行》的餘韻,依舊在每個人心頭回蕩,無形中拔高了對後續詩作的期待,尤其是對李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