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一輕輕歎出一口氣。
早該想到的,心頭精血又不是頭發皮膚這些輕易就能取得的東西。可在梧桐城時,朱翎就剛巧有那麼一滴可以啟動禁術。
還好是現在知曉這件事,如果是之前,隻怕不會好過。
初一梳理著思緒,被隱藏的記憶有飛升時的,那個時候能發生些什麼呢?
“飛升時,你在得知天道插手的時候,就猜到突破會失敗,對嗎?”
“對。”
然後你會做些什麼呢?
初一試圖帶入林清沉的視角去思考,他不會就這麼放任失敗的,哪怕知道原初界會進入衰敗,他還是會選擇繼續計劃,留在原初界救不了任何人,但儲銀杏的計劃可以。
然後呢?
初一的手輕輕勾著林清沉散落的發絲,黑色的發絲鋪在白色的衣衫上,分外鮮明。
他第一次見仙尊時,是白色的頭發,一身的白,像隨時會消散的魂靈。
過往的記憶在眼前一幕幕劃過,他努力尋找其中被遺漏的蛛絲馬跡。
那抹白色曾被染紅過,在無儘之海,為了救他。
入魔……碎鈴……
入過魔的人,能一直這麼穩定溫和嗎?
“阿月,你還記得自己入過魔嗎?”
耳畔是良久的沉默。
“嗬嗬——”一聲突兀的輕笑響起,身上的人直起了身。
初一對上了一雙猩紅的眸子。
“還以為你們永遠發現不了呢。”
眼前的人神情中帶著些邪氣,勾唇笑著,有些僵硬地伸了個懶腰,“看來你比那個傻子聰明點。”
“彆這麼說自己。”
“我不是他。”林清沉嗤笑道。
“是你隱藏了記憶?”
林清沉已經是萬界之樹,能夠影響他的東西少之又少,如果是被自己影響,倒是說得通了。
“什麼隱藏?我可不稀罕做這種事。”林清沉抬手把林初一抵在牆上,抬手輕撫著他的臉,“你的好仙尊可不是什麼善茬,猜猜他發現心念動搖後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是斬妄。”
眼前人自問自答,冰涼的觸感從眉梢撫下,揉過眼尾臉頰,落在唇上。
“他把所有的貪妄癡欲以心劍斬斷,試圖騙過天雷法則,但很顯然,他失敗了。”
“晨夕是怎麼回事?”
“那道不知死活的劍靈?”林清沉將手抵在柔軟的唇上,試圖探入,“都那麼弱了還要來硬扛天雷,扛了一道就被劈傻了,後來大概被丟了吧。”
初一輕咬了一下唇上不安分的手,卻被趁虛而入探的更深。
“彆鬨。”初一將胡鬨的手抓住。
“嗬!他弄你怎麼不說彆鬨了?你就吃那一套是吧?明明快憋瘋了還要假惺惺地明知故問。”
初一聞言熱意湧上臉頰,輕咳了一聲,“先說正事。”
“你被分離後去了哪裡?”
“還能去哪兒?被困在鎖魂鈴裡唄!又要斬妄又怕我出去為禍,嗬!”
“可惜啊,妄念本就如春生野草,斬不儘殺不絕,他的每一次動搖都是在滋養我。”
林清沉眼中的紅光更甚,初一從他身上感知到了熟悉的氣息。
“煉化天地山河圖時,控製楚遠山的黑氣是你?”
“是我。”
躁動的手再次附了上來,貼著林初一的脖頸。
“你是想阻止我?不對……”初一回想著當時的情形,“你故意讓楚遠山在李宗主麵前攻擊我。”
當時楚遠山和黑淵他們在陣外混戰,破陣時卻換了一個方位,從李清雲鎮守的方位攻了進來。
林清沉惡劣一笑,“讓他死在最在意的師尊手裡,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