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公孫璟的聲音,“四哥,阿淵,你們在說什麼呢?這麼熱鬨。”公孫璟端著藥碗推門而入,看到兩人劍拔弩張的樣子,有些疑惑。
彭淵立刻收起了剛才的鋒芒,溫柔地看著公孫璟,“沒什麼,隻是和四哥隨意聊聊天。”
公孫瑜壓下心中的震驚,也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是啊,隨便聊聊。”
公孫璟狐疑地看了看兩人,但也沒有多問,將藥碗遞給公孫瑜:“四哥,該喝藥了。”
看著弟弟關切的眼神,公孫瑜心頭一軟,接過藥碗時故意掃了彭淵一眼:“還是阿璟貼心,哪像某些人,一天天儘惹麻煩。”
彭淵假裝沒聽見,隻是一味的眼巴巴的看著公孫璟,滿眸的委屈,好似在公孫瑜這受了天大的不公。
公孫璟被彭淵盯得耳根發燙,輕咳一聲轉移話題:“梨姑娘托我給四哥帶句話,祁六將軍的軍隊已在十裡外紮營。”
話音未落,彭淵驟然攥住他手腕,指腹無意識摩挲著他腕間淡青色血管,“阿璟,我們回家吧!”
公孫瑜剛咽下的藥差點嗆出來,“彭淵!你......你竟敢帶著阿璟私奔!!”
“四哥此言差矣,我和阿璟是拜了堂的夫夫,怎會有私奔一說?且,離家多日,家中幼子無人照料,故而急切奔家。”彭淵笑眯眯的回公孫瑜,言語中帶著些許得意。
公孫璟聽聞此言,垂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掌心傳來的溫度燙得他心慌,頓時羞澀不已,‘這人怎敢在四哥麵前,說如此羞人的話?’。
公孫瑜氣的發瘋,恨不得拿藥扣他臉上,“幼子?!此話何意?”
這兩個都是男的,怎麼可能生孩子!更何況時間也對不上啊!
彭淵將公孫璟拉至一旁,小聲的對他說,“四哥的病情已穩定,日後再調養兩天就沒事了,咱們趕緊回家吧?家裡的貓兒子估計都瘦了。”
公孫璟餘光瞥見公孫瑜握藥碗的指節發白,趕緊開口解釋,“是我和阿淵一起飼養的三隻貓孩子。”
“胡鬨!”公孫瑜猛地起身,藥汁潑在衣襟上也渾然不覺,“阿璟你是公孫家的七公子,身負家族重任,豈能隨意養幾隻狸奴當孩子!?”
彭淵冷笑,“貓兒子怎麼了?四哥莫不是忘了當初,阿璟出事前,公孫家庶出做了什麼好事?我家孩子絕不會做出那般不知死活的事情來!”他氣的聲音發顫,“我家孩子,知冷暖、懂進退,會撒嬌、聽人話,不作妖、不叛主,是阿璟的心頭好。哪裡就不好了!”
公孫瑜呼吸一滯,記憶突然翻湧。恍惚間他又想起了當初在京城,得知阿璟被綁架後,大家徹夜不眠的搜尋阿璟下落的日子。
那樣心慌的日子,他不想再體驗一回。
彭淵不待公孫瑜再說什麼,拉著公孫璟就回屋。
“阿淵......”公孫璟輕聲開口,指尖安撫的摸著彭淵的手背,“你彆氣了。”他還記得,新年時,自己提過要過繼孩子的事情,差點沒死在榻上。
那時候彭淵跟瘋了似的,一直說讓他自己生一個。
被彭淵帶回房,還未說話,反手被扣住手腕按在榻上。溫熱的呼吸掃過耳畔,帶著近乎虔誠的呢喃:“阿璟,我們回家吧。我不要什麼國公之名,隻要你。”
公孫璟背靠到床榻,整個人都慌了,趕緊推拒彭淵,“阿淵,你冷靜些。我沒說不回去。”
感受到公孫璟的驚慌,彭淵沒開口,就這麼把人壓在榻上,說他卑鄙也好,說他不擇手段也行。隻要阿璟能跟自己回去,一切都不是事。
彭淵目光緊緊鎖住公孫璟,聲音低沉又帶著幾分執拗,“阿璟,那我們現在就回去!”
公孫璟被他盯得有些害怕,可感受到彭淵身上傳來的熱度和那不容拒絕的氣場,隻能無奈道:“四哥他……”
“四哥已經恢複了,我們先回家好不好?這裡危險重重,就在這不安全。”彭淵稍微放鬆了些力道,但依舊沒有起身。
“你先起來!”公孫璟拍了拍彭淵的肩膀。
彭淵輕輕撫摸著公孫璟的臉,“阿璟,我真的怕你又離開我。”
公孫璟歎了口氣,伸手回抱住他,“好啦!快起來!”
彭淵將臉埋在公孫璟頸窩,貪婪地汲取著對方的氣息,許久才緩緩起身。他看著公孫璟,眼中滿是深情,“阿璟,你同意回家了嗎?”
“雖然不知阿淵為何執意要躲著那人,但既然不想見,那便不見吧。”公孫璟安撫的抱了抱彭淵。
“也沒什麼想見不想見的,隻是不想有什麼瓜葛。”
“行吧,聽阿淵的。不過既然要離開,自是要同四哥打聲招呼。”公孫璟推了推彭淵。
得知阿璟願意跟他走,彭淵又滿血複活,開心的收拾細軟,吩咐玄十去給他弄輛舒適的馬車來。
等一切收拾妥當,彭淵帶著阿璟來找公孫瑜道彆。
“當真要走?那位可是為了你……”公孫瑜猶豫一番,開口道。
“哦。”彭淵回應的隻有一個冷淡的字。
公孫瑜也知道他氣什麼,可又不想弟弟跟他走。
“還望四哥能當作從未見過我們二人,待阿璟記憶恢複時,我定當帶阿璟回家。”彭淵輕聲懇求道。
公孫瑜炸毛,不由的提高聲音“你的意思,阿璟若是想不起來,你就不讓他回了?”
“不會的,等四哥打了勝仗,我再和阿璟回京找你。”彭淵趕緊開口保證,至於到底什麼時候回嘛,那就要看心情了。
公孫瑜才不信他,冷眼回“你們住在何處?待我回京之時,前去接阿璟回京。”彭淵剛要開口回話,公孫瑜卻看向了一旁的公孫璟,“你說,你們現在住哪了?”
公孫璟笑盈盈的告訴了公孫瑜他們的地址,並讓公孫瑜過來做客,成功的從四哥那拿到了通行令牌。
彭淵撇撇嘴,“四哥好生防備我,不讓我說咱家地址,是怕我會騙他嗎?”
“那阿淵會嗎?”公孫璟抬眸看他。
彭淵一陣沉默,他會的。小心眼的他甚至還會給出錯誤的地址,來延緩舅哥登門的時間。
公孫璟捂著嘴笑的眉眼彎彎,“看來,四哥還是了解阿淵的。”
彭淵無賴的親了親公孫璟的臉頰,“我就小氣,哼。”
又說了會話,玄十來稟告,一切已經準備妥當,彭淵點點頭,便帶著公孫璟上了馬車。
梨花雨過來請示,是否還要繼續留在公孫瑜身邊保護。
彭淵看著遠處的山巒搖了搖頭,“既然公孫將軍已無大礙,那便回吧!”
梨花雨了然,帶著剩下的玄羽閣暗衛跟著彭淵離開了。
公孫瑜聽到手下護衛的稟告,歎息一聲,“隨他們去吧。”這事沒人能代替他們解決。
馬車緩緩駛離客棧,彭淵看著窗外逐漸遠去的景色,心中終於安定下來。
因為鄭紫晟的大軍就駐紮在城外不遠,所以彭淵一行很低調。
趕車的玄十更換了衣物,喬裝打扮成了普通的家丁。
走在官路上,不過是半個時辰,便和一隊人馬擦身而過。
十來人的馬隊,行在官路上,帶起陣陣沙塵。
領頭的男人冷漠俊美,生人勿近的模樣帶著煞氣。玄十偷偷看了一眼後,繼續趕著自己的車。
馬車裡,彭淵握住公孫璟的手,輕聲道:“阿璟,莫要出聲。”
公孫璟雖不知為何,但還是乖乖點頭。
待那馬隊過去後,玄十才壓低聲線小聲彙報:“主子,那領頭的是祁六將軍。”
祁六!彭淵眉頭一皺,心中暗叫不好,沒想到會這麼巧碰上。“繼續趕路,不要讓對麵發現什麼。”
馬車的車輪在道路上疾馳,揚起一路塵土。
彭淵緊緊摟著公孫璟,安慰道:“我們這就回家。”公孫璟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的溫暖,心中安定了許多。
然而,鄭紫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勒住韁繩,回頭看向漸行漸遠的馬車。總覺得,好像有一種熟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