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獵戶本來是拒絕的,聽說彭淵找自己有事,想了想,回家殺了隻雞過來。
同樣也殺了雞的彭淵,提著隻雞和他麵麵相覷。
於是彭淵做了個一雞兩吃,一份燉湯,一個做手撕雞。
契兄們在廚房忙著晚飯,契弟們在分享這段時間裡的八卦。
小武繪聲繪色的,給公孫璟講村子裡這幾天發生的大事。
期間林小武一直沒看到他家的狸奴,還好奇的問了一嘴。公孫璟告訴他,彭淵把貓兒子托給彆人照顧了。
林小武聽著立馬翻了個白眼,“怎麼,生怕我把他兒子給養死嗎?我就在村裡,他怎麼沒想著托付給我照顧呢?阿璟你也是,跟我見外了不是?”
“沒有的事。”彭淵正好端著菜進屋,“除了貓兒子,我還有一隻隼,那玩意是猛禽,給你養,你家的兔子雞不消力氣就被吃儘了。”
林小武茫然的看向他家契兄,隼?猛禽?
“你的兔子,它一頓一隻。”戚獵戶想了想開口解釋。
林小武瞪大了眼睛,這麼能吃?那還是算了。
一頓晚餐吃的是四個人都開心,隻是戚獵戶等到最後,都沒聽到彭淵到底要跟自己說什麼。
彭淵不提,他也明白了,所謂的有事說,就是留自己吃飯的借口罷了。
把人送走後,彭淵若有所思的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
“阿淵,你在看什麼?”公孫璟洗漱完,好奇的看著彭淵。
彭淵嘴角一抹玩味的笑,伸手一把攬過公孫璟的腰,湊到他的耳邊,還故意壓低聲音,用氣音,一字一頓的說,“看…尾…巴。”
公孫璟頓時整個人都紅透了,慌亂的推拒著彭淵,一臉羞赧的問,“尾巴?什麼尾巴?”
彭淵自然不會放手,任由公孫璟在自己懷裡掙紮,“阿璟今日不是說,想要救那兩條小尾巴嗎?喏,他們現在就在林子裡躲著。阿璟,親我一口,我這就抓來給阿璟解乏可好?”
公孫璟詫異的看向外麵漆黑的林子,初春的夜晚涼氣逼人,兩個孩子待在林子裡待上一夜,恐會傷了根本。
思及此,公孫璟有些焦急,抬頭軟聲喚道“阿淵~”
彭淵隻是笑眯眯的看著他,不為所動,公孫璟鼓起臉頰,有些生氣。他都撒嬌了,為何還是不行?
彭淵看著略帶生氣的公孫璟,含笑挑眉,點了點自己的唇。
公孫璟氣的瞪他,隨後攀著彭淵的脖子,抬唇親了一口。“現在可以了?”
彭淵抓著機會來了個深吻,等公孫璟有些喘不上氣才放過他,“得了,主子,奴才這就給您把小東西抓出來。”
沒一會,就見彭淵一手抓一個,拎著兩個瘦弱的身影從林子裡閃了出來。
公孫璟錯愕的看著兩個八九歲大的孩子,男孩身上背了一個,女孩的懷裡還抱著一個嬰孩。
他們怯生生地看著彭淵和公孫璟,眼裡滿是惶恐。
他還沒開口,看著大些的那個男孩,‘噗通’一聲就給公孫璟跪下了。“求貴人開恩,貴人饒命。”
給公孫璟嚇一跳。
“吵死了,小點聲!”彭淵不耐煩的開口,嚇得小尾巴頓時閉了嘴。
更要命的是,女孩子懷裡抱著的那個嬰兒竟然哭了起來。彭淵臉色更不好看了。
公孫璟看到彭淵嚇到他們了,輕輕的拽了拽他的衣袖。
然後柔聲開口說道:“莫怕,我們不會傷害你們。你們怎麼會流落至此,還帶著這麼小的孩子?”
男孩猶豫了一下,眼中泛起淚花,一邊磕頭一邊說道:“我們本是府城那邊的,前些日子鎮北軍叛亂,父母皆被叛軍所殺。我們帶著弟弟妹妹逃了出來,一路跟著你們的馬車,想著能有一條生路,求貴人給條活路。”
伴隨著孩童的哭聲,公孫璟心中一酸,看向彭淵,眼神裡帶著懇求。
彭淵很不耐煩,小孩子的哭鬨什麼的,真煩,可他家阿璟舍不得。無奈地歎了口氣,說道:“先留下吧。但是,趕緊的讓他閉嘴,吵死了。”
小姑娘嚇得笨拙的哄著懷裡的孩子,隻是不知為何這孩子就是一直哭,小姑娘慌亂的看著彭淵,生怕他一生氣,就把他們都攆了出去。
公孫璟看他們都怕彭淵,於是把人給支開了,“阿淵,麻煩你去弄著吃的可好?”
彭淵一臉不爽,但還是要聽老婆話,於是不情不願的去準備吃的了。
公孫璟看他明明去滿臉嫌棄,卻還是貼心的去準備,無聲地笑了笑,他招呼孩子們進屋取暖。
“這孩子為何一直哭鬨?可是病了?”公孫璟是大夫,聽著孩子哭鬨的聲音不正常,於是便開口詢問。
那小姑娘終於還是沒忍住,小聲的哭了出來,“求求貴人,我家妹妹生病了,一直沒好,求您救救她。”
公孫璟趕緊把孩子接了過來,打開不算抱被才發現,這孩子在起燒。
彭淵端著一大碗米飯和一些雞湯,剛進來就聽見他們說抱被裡的孩子病了。
眉頭緊鎖,重重的將食物放下,快步的走過去,把孩子包了起來,塞給她姐姐。
公孫璟一愣,怎麼了?
“她得了什麼病?你就這樣抱給我家阿璟,是想害死他嗎?”彭淵怒目圓睜,嚇得小姑娘瑟瑟發抖。
“阿淵,你先彆衝動。”公孫璟趕緊出聲製止,“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職責,哪有見死不救的道理。”
彭淵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柔聲的勸阻,“阿璟,你忘了自己的身體?這孩子萬一得的是傳染病,你接觸了很危險。”
公孫璟摸了摸孩子的額頭,又仔細觀察了孩子的症狀,“從目前的情況看,不像是傳染病,應該隻是普通的風寒發燒。”說著,他便開始從藥箱裡找藥。
彭淵無奈地看著他,知道勸不住,隻能在一旁乾著急。“你小心點,要是你有個閃失,我絕不饒過他們。”彭淵瞪了那幾個孩子一眼,兩個小孩瑟縮的往公孫璟的身後躲了躲。
公孫璟給孩子喂了藥,又細心地囑咐小姑娘一些護理的方法。孩子的哭聲漸漸小了,屋裡的氣氛也緩和了許多。彭淵看著公孫璟忙碌的身影,心裡又心疼又無奈,隻能默默地在一旁幫忙打下手,守護著他。
等兩個小的喝完湯睡下後,公孫璟哄著兩個大點的孩子吃飯。
小姑娘明顯是餓了有幾天了,抱著米飯碗不住的往嘴裡塞大米。
彭淵因為臉色太過嚇人,被公孫璟勒令留在貓兒子的屋裡看孩子。
“你們可有名字?”公孫璟看兩個孩子拘謹的不住吃米飯,有些心疼,把小菜往他們麵前推了推,又找了話題來讓他們放鬆。
男孩急忙咽下嘴裡的米飯,才開口。“回貴人,小子姓顧,名為青峰。她是小子指腹為婚的未婚妻,安寧。”
公孫璟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食不言寢不語’是世家子弟才有規矩。
“你這麼小就有未婚妻了?”彭淵倚在門框上,嗤笑開口,“莫不是拐了人家姑娘吧?”
“小子不敢誆騙貴人。”顧青峰沒敢直視彭淵,握著筷子的手攥緊了,低著頭回話。
公孫璟抬眸瞪彭淵,後者識相的閉了嘴。看了一眼又開口,“既然是未婚妻,你連個菜都不曉得給人夾嗎?”
顧青峰的臉頓時漲得通紅,攥著筷子的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叫安寧的女孩也是恨不得將頭低到米飯碗裡。
“阿淵!你少說兩句!”公孫璟恨不得給彭淵嘴堵上,人家兩個孩子已經很拘謹了,這人淨添亂。
“哼,死要麵子活受罪!”彭淵嗤笑,“喂,小鬼,要麵子可以,但是讓未婚妻跟著自己活受罪,算是怎麼回事?她是女孩子,害羞不好意思,你一個男子漢,這都做不好嗎?”
顧青峰一愣,看著彭淵遞來的新筷子,小心翼翼的抬眼看彭淵,發現他的眼裡沒有調侃,隻有認真。
顧青峰紅著臉接過筷子,給安寧夾了菜。
彭淵滿意的點頭,“這才對。”
公孫璟哭笑不得,不明白阿淵為什麼對個孩子這般較真。
等兩個孩子吃完,公孫璟才輕聲開口,“今夜先行歇息,剩下的明天再說。”
彭淵不同意,指著顧青峰開口,“鍋裡有熱水,你去把水弄來,給你弟弟妹妹擦洗一下。我兒子的房間,也不是什麼人都能睡的!”
顧青峰彎腰作揖致謝,“多謝貴人。”
彭淵瞥了他一眼,沒說話,然後搬來阿璟平日裡睡的躺椅,鋪上被褥。
“你倆尚未成婚,不能睡一個屋,睡客廳吧!”說完,拉著他家阿璟進屋睡覺。
公孫璟扭頭交代,“若是孩子半夜起燒,可以來喚我。”
“管那麼多作甚,他們自會照顧,阿璟少操些心。”彭淵才不管,直接關上了門。
“既然是救了,總要負責,阿淵莫要如此小氣。”公孫璟無奈的笑笑,安撫的拍了拍他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