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遇不置可否:“程朱理學也沒有嗎?晦庵先生可是被稱為朱子。”
“其實大家都知道,儒家從漢時開始已經變了,理學不是孔子的儒學。”
方時歎息一聲:“窮天理可以讓百姓過得更好,滅人欲不如荀子禮法治國。
然而,一旦窮到理沒有轉化成工具,沒有用到老百姓身上,又會化為空談。
滅人欲也一樣,晦庵先生滅的是私欲,可架不住某些人,為一己之私,篡改經典,墮入佛門之流。”
陳遇滿眼讚賞:“所以你是想學孔聖人,有教無類,將真正的儒學傳播開?”
方時微微一笑,轉移話題:
“我可沒那麼大誌向,陛下怎麼說我就怎麼做。
有一天陛下讓我去打仗,我不是也得去。
我希望明年北伐,能徹底解決北元,這樣大家都能輕鬆點。”
“你說的沒錯,戰爭一停百姓也能好過一點。”
陳遇微微頷首:“陛下定的黃冊製度,有點小國寡民的意思,也不知將來會如何。”
“目前是好的,未來怎麼樣,誰也說不清。”
陳遇看著方時,心中有些無奈:
[這小家夥真不簡單,一點話都不漏啊!]
“崖山海戰的故事,是你上奏陛下的嗎?”
方時點點頭,這事已經是眾所周知的秘密,他也沒必要隱瞞:
“確實是晚輩所為。”
“朱襄氏一事,你怎麼看?”
“一陰一陽謂之道,傳的越久越好,朱襄氏不僅僅是炎帝,更是神農。
君子之澤、五世而斬,黃帝的餘澤也該沒了。”
“哈哈哈……”
陳遇大笑一聲,隨後起身:“多謝方司柬解惑,老頭子先走了。”
方時望著陳遇離開的背影,有些摸不著頭腦,他知道對方在試探。
可是,為什麼聽到炎帝是神農,就笑著離開,方時可不認為以陳遇的才華,會想不到神農。
[算了,先去祭拜上香。]
從方時說出黃帝之後,陳遇一下子明白方時的誌向,因此才笑著離開。
[黃帝後裔守不住江山,那就讓炎帝後裔來守,那些人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就算沒有這些人,方司柬大概率也會在合適的時機,傳出陛下是朱襄氏的後裔。]
[黃帝、神農,方司柬是想在大明來一場從上到下的變革,神農是他的武器。]
回到家後,陳遇立馬叫來了陳學:
“我跟方司柬談過,傳信給思遠他們,彆管朱襄氏一事,隨他們怎麼鬨。
至於京城,從《女誡》入手,雖不能全怪班氏兩兄妹,卻真真害苦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