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長青將師父的意思轉達給了丹日法師,他也意識到自己在路上耽誤了太多時間,便帶著他們火速趕回了天禪寺,打算找迦葉法王商量辦法。
進入烏蘭大草原的核心地帶後,路上的人煙逐漸稠密了起來,邪修騷擾的訊息也少了許多。
據丹日法師所說,這裡有好幾個大部落常年駐紮,他們的部族中也不乏強大的勇士,天禪寺在幾個大部落的拱衛下相當安全,從來沒有遭受過外人的入侵。
“嗯?這不應該呀?按照史料上的說法,血皇和覺者同歸於儘的時候,天禪寺也受到了波及才對吧……”
季長青雖然知道這裡不是真實的世界,但他還是很好奇,這裡的曆史被歪曲到了什麼程度,於是便就這個問題詢問了丹日法師。
丹日法師告訴他,覺者當年確實和血皇大戰了一場,但雙方卻不是同歸於儘,而是覺者戰勝了血皇,將她鎮壓在了草原之下。
他們都相信,草原上的血晶乃是被鎮壓的血皇力量溢出所造成的後果,隻要再次將其鎮壓,情況就會變好。
季長青將丹日法師的話轉述給了顏君聖,顏君聖卻不置可否地說道:
“嗬,不過是為了讓這個世界的運行邏輯自洽所編造出來的曆史罷了。”
“他們無法離開這片草原,隻能在這片名為彼岸的小天地中日複一日的生活,和血皇的造物進行著永無休止的鬥爭,一旦平衡被打破,這片世界恐怕會重新洗牌。”
“這是什麼意思?”季長青問道。
“跟著他們一步步來,你就知道了。”顏君聖說道。
……
越是向草原深處走,周圍和他們去往同一方向的牧民就越多。
又過了半天之後,他們才來到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大城之中。
而這裡,就是天禪寺的所在地。
“嘖,沒想到莽莽草原之上,還有這樣宏偉的一個地方。”
季長青所讚歎的自然不止是城市,還有山體上的各式佛雕。
時值黃昏,暮光從山隙間彌漫下來,將風化的崖壁鍍上了一層暗金之色,數百尊形式各異的造像攀附絕壁,斑駁的石麵如褪色的袈裟,但佛陀們的神態卻依然飽含慈悲。
“浮世浮生千百相,禪心不改望蒼生。”
“兩位,這裡便是我天禪寺的所在——靈丘。”丹日法師介紹道。
“這裡便是靈丘?”
季長青打量著山崖上姿態各異的佛雕,其中有一尊一下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尊占據了小半個山體的佛像,它的身位最高,體態也最為莊嚴。
這尊佛像盤坐於風化的蓮台之上,正對著前往天禪寺的道路,無數行走於這條道路上的牧民如同匍匐在佛祖腳下的眾生,而這尊佛像卻已半麵剝落,露出了粗糲的山岩。
但是,那殘存的另外半張臉上,暮色映照下的眼瞳卻仿佛蘊含著驚人的力量,如同俯瞰塵世的天眼,若是與其對視,便會有一種被某個古老存在刺穿肺腑的錯覺。
“這尊佛像所描摹的,便是傳說中的‘覺者’嗎?”季長青驚歎道。
“是的,雖然有些年久失修,但隻要佛祖還注視著這裡,我們便不會受到邪法所侵。”
丹日法師說完,便遠遠地朝佛像行了一禮。
季長青又扭頭看了看師父,發現顏君聖雖然注視著那尊巨大的佛像,神色卻有些凝重。
隱約之中,他仿佛聽到了師父的喃喃自語:
“這次是半麵佛像嗎?”
“師父,怎麼了?這佛像有問題嗎?”
季長青悄聲問道。
顏君聖點了點頭,說道:“是的,不過目前還不算嚴重,繼續走吧,我再觀察觀察。”
季長青點了點頭,然後便跟著丹日法師走向了靈丘之下的天禪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