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守護者”喘著氣說出最後一句話時,羅希亞才發現“守護者”的身體自腰間開始出現裂痕,她的皮膚也開始崩裂,皮膚之下是有些乾裂的土塊。
“您這是……?”
“我之前已經說過了吧?如果沒有這把劍,你怕是現在已經見不到我了。想不到吧……就連現在這軀體也是我自己造的,是連常規術式都使不出來的殘次品,從前的我的軀體……早就已經化為供養這秘境的養分了。
我隻是……有些不甘心而已。隻要在這軀殼崩潰之前打敗你們,我就可以重塑秘境……隻可惜,這泥捏的軀殼到底還是撐不了太久……”
當特蕾莎飛到羅希亞身後、朝她們走了幾步後,她也發現了“守護者”的異狀,便有些震驚地停下了腳步。
“守護者”的眼神逐漸黯淡,她已經看不到羅希亞和特蕾莎的身形,隻能憑直覺感受到那個擅長點石成金的術師也走到了她的身前。
她閉上了雙眼,再次睜開眼睛時,眼前卻是一片花田。
“絲塔瑞?你怎麼啦?怎麼一直在發呆?”
她回過神來,發現金發碧眼的女孩一直抓著她的右手食指搖晃,眼裡盈滿了笑意。
“你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花吧?這座山坡是我們的秘密基地,一般人我才不帶過來哩。”
她循聲看去,與女孩有著相似樣貌的婦人一臉微笑地朝她招手。
直到此時,“守護者”才想起來,她並非生來就是麥田的守護者。
她的本名是絲塔瑞,是被眼前的婦人克洛瑪收養的孩子,身邊的女孩西菲諾則是她的義妹。
她被西菲諾牽引著向花田深處走去,在沿途中,她看到了許許多多曾與她有過萍水相逢之緣的人。
他們有著不同的發色、不同的麵容,他們親切地同絲塔瑞說著斯科提諾公國南部地區的俚語,招呼著她和他們一起離開。
是了,這些人本不該和她一樣總說著文縐縐的話的。
他們本應是熱情鮮活的,是公國的貴族老爺們把他們逼向了絕路。
絲塔瑞雖然想要給他們帶來第二次生命,但她也在無形之中奪走了他們本應具備的這份生命力。
她走到了花田儘頭,在儘頭的湖泊邊上看清了自己的麵容——橙色的長發、青色的眼睛,這才是她原本該有的形態。
“一起走吧,絲塔瑞,我們回家吧。”
西菲諾說出這句話後,絲塔瑞感覺自己從未有過如此疲憊的時候。
她的確是累了,她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目標努力至今,可她卻覺得自己離眼前人越來越遠。
虛幻的天空已然破曉,絲塔瑞卻選擇背對陽光,朝那些本應熟悉的人們的方向走去。
“好,我們回家。”
西菲諾見絲塔瑞終於回應了她,便喜出望外,她和絲塔瑞走在隊伍的末端,跟著村民們哼唱著在斯科提諾公國的底層人都會唱的歌謠。
“冬天已過去,春風又回來;春苗已種下,豬牛需養肥。夏雨讓它長,秋風讓它黃;待到它變黃,大家都吃飽。手捧飽麥粒,送它去倉裡;大人一開恩,眾人樂開懷……”
絲塔瑞臨時的軀殼四分五裂,天空也終於開始放晴。
特蕾莎緩步走到羅希亞的右側,見羅希亞神色哀傷,兩行清淚順著雨水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滑落下來。
“又聽見亡靈的聲音了嗎?”
羅希亞搖了搖頭:“其實,自秘境結界崩落開始,我耳邊亡靈的聲音便從未斷絕。隻是……在‘守護者’失去意識以後,這些或不甘或怨恨的聲音變成了一聲聲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