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後,眾大臣三三兩兩散去,特蕾莎單獨被艾莉絲留了下來。
眼前的首相麵帶威嚴,梳起規整的高椎髻,鬢邊多了些白發,早已不是多年前還能在特蕾莎身邊談笑風生的天秤團代理領袖。
“首相大人,不知您特意留下臣有何要事?”
她微微俯首,用以試探對方的態度,而艾莉絲終於卸下了架子,臉上漾出一絲笑容。
“現在隻有我們兩個人,你不用端著架子。”
“臣不敢。”
艾莉絲倒也不強求,自己放下權杖,從首相的位子走下來,來到特蕾莎的身側,與她平起平坐。
“兩年多不見,看來西大陸和北垣的遊曆經曆讓你變得沉穩不少。”
在艾莉絲眼中,特蕾莎作為議會最年輕的大臣,雖然曾經身份不簡單,具備配合她打好國家核心管理機構基礎的能力,但喜怒總形於色,有時候還是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現下特蕾莎歸來,不僅口才被鍛煉的更出色,還學會了藏鋒,這樣的她能同時和西大陸各國、北垣簽下平等外交條約,建立新型外貿關係自然是再正常不過了。
“您過譽了,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能順了帝國的心意,辭去外交大臣的職位,隻負責輔佐管理魔導科技管理院——舊時代的遺留產物雖然仍有必要保留,但不適合坐在核心管理大臣的位置。”
艾莉絲盯著特蕾莎看了許久,再三確認對方的眼神中沒有一絲陰霾。
自在天秤團第一次見到少時的特蕾莎開始,與這位明麵上的公主合作至今,艾莉絲自是知道對方並非池中之物。
隻是,大業未成,天秤團成立至今的理想還未實現,雖然特蕾莎言之有理,但她還遠未到退場的時候。
於是,艾莉絲朗聲笑道:“你剛剛舌戰眾臣的樣子可不像是打算放棄的樣子。”
特蕾莎聽罷,終於放鬆了些,那招牌性的笑容也回到臉上,不過她的麵容看起來仍有些疲憊。
“開個玩笑罷了,首相大人。”
隨後,她起身走到首相的位置,將艾莉絲的茶杯拿下,為對方沏上一杯新茶。
“你在北垣實打實地待了半年多,不論是對北垣的實際情況也好,還是對帝國的軟肋也好,都比我們更了解,我希望你能在這次小議會的基礎上放手去做。”
“您是認真的?我聽說帝國的使臣不是打算在帝國的皇女到來之前,公開對我進行質詢和聽證?”
“是這樣不錯,但帝國現在也就隻有聲勢足夠浩大了——帝國出手一般有兩把刀,前一把是幌子,後一把才是他們真實的意圖。
如果帝國真打算追責到底,他們會選擇先禮後兵,可現在看他們的行動趨勢,怕是打算先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糖。”
特蕾莎揉了揉太陽穴:“但這些不過是帝國施壓的前置手續罷了,如果公開問證和私下會麵都無法達成一致,他們怕是就要動真格的了。
我不希望這場鬥爭波及東凰的民眾,可如果帝國要打輿論戰或直接對東凰與帝國的外貿訂單動手,那就必然會對人民產生影響。”
艾莉絲卻撐著下巴,又盯著特蕾莎探究片刻,定性道:“看來你確實成長了,你從前考慮的沒那麼多。”
“噢,考慮得周全些不是一件好事嗎?您這說得好似我從前一點都不靠譜一樣,真是讓人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