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特蕾莎一殺進東凰外交院衙署中,先一步收到回收使魔的努特西就快步迎上。
“現在什麼情況?貨成功扣下沒有?”
“女士,薩沙那邊沒有把貨交出來,貨還留在帝國駐玉瓊港的辦事處裡,那地方我們也不敢擅闖。我已經回函讓玉瓊港市舶司先扣下薩沙非法運送的航船,但接下來的動作怕是隻能和帝國商議著辦了。”
“不,那箱軍糧應該就是帝國和薩沙簽下的第二批軍火,我們一旦去和帝國使臣溝通,對方怕是立馬就會拿出之前的方案,強逼我們同意吧。”
二人說著,快走路過外交院衙署外圍空地,繞過三兩成群討論各類日常事務的官員,奔走在前往廳室的遊廊中。
“可是,現在偽裝成軍糧的軍火進了帝國的辦事處,隻要帝國有意,他們完全可以借助飛毯將那些貨物直接飛過東凰、送入帝國境內。
到時候我們沒有證據證明那批軍糧是軍火,沒辦法從帝國或是薩沙處補收軍火類貨物入境的關稅,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批貨物流入帝國。”
“如果隻是一次的話,他們或許可以這麼做。”
努特西停下腳步:“您的意思是指,飛毯運輸的成本太高,否則帝國也不會讓我們給他們的軍糧軍火開辟免稅直通運輸通道。”
特蕾莎回首,看向努特西:“除此之外,薩沙支持帝國也自有其目的——他們想要帝國逼東凰低頭,完全聽命於帝國,淪為帝國的傀儡。
免稅和偷運軍火隻不過是開頭而已,他們想要的是東凰主動與他們協商,像第一次會談那樣,在更過分的條件與東凰的本願之間求一個折中的法子,達成他們的本願。”
“另外,我們即使扣押薩沙的船,也不能扣太久,否則帝國和薩沙同樣有理由以‘東凰無故扣押’為由,向東凰索賠巨額罰款。”
由於情報有限,她們二人對現狀的複盤也隻能到此為止。
她又一次翻出先前努特西寄給她的信件,指著附表問道:“玉瓊港市舶司可有寄來薩沙方提交的原件?”
“都在廳室內。”
特蕾莎聞言,加快速度穿過遊廊,直入廳室,努特西跟著她走進來,把先前鎖在抽屜裡的文書全數取出——其中包括薩沙的入境申報單、市舶司初步的查驗單以及抄錄的帝國通行函。
“小麥三千石,箱體為鬆木材質、組雙層板,封口良好。氣味經巡犬確認存在異常,吃水線位置與常規三千石糧食存在差異,送貨方指明需嚴控溫度……”
特蕾莎對著文書念叨一遍,嘖了一聲:“這查驗報告已經是異常得不能再異常了——薩沙都已經把‘自己運了助燃的炸藥’貼臉上了,我們卻拿他們沒有辦法。”
“市舶司也曾試過憑借這一破綻,要求進入帝國辦事處內,查封問題貨物,可帝國以‘他們扡插後發現無異常,東凰無權管控轉送至帝國的貨物’為由,將市舶司配備的衛隊趕了出去。”
特蕾莎此時仍有些頭暈,腹部傳來的脹痛感仍然在影響她的思考速度。
帝國和薩沙這一套組合拳把東凰能從外交層麵上走的路全部堵死——若鋌而走險,選擇硬碰硬,說不定反而會被帝國抓到把柄,在輿論上下功夫;可若不反抗,受苦的便是普羅大眾,屆時無論在輿論上下多少功夫,民眾都無法再欺騙自己。
特蕾莎再將薩沙遞交的申請文書細細翻閱一遍,忽然發現有什麼不對,把努特西拉過來。
“你看,薩沙用的印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努特西乍一看沒看出來,偏頭反問:“您看出什麼了嗎?”
“申請單上寫這些軍糧的原產地是帕拉曼島,可實際上,上麵蓋的卻是群島內的另一個國家阿納托和過關國家吉爾斯伯國的章印,並沒有帕拉曼國的公章。”
“這確實……”
努特西因為對薩沙的語言並不十分了解,所以琢磨片刻才從公章落款中發現端倪。
“可那又如何?薩沙運送助燃炸藥這麼明顯的問題都能被帝國輕輕放下,我不認為公章問題可以撬開帝國辦事處的門。”
“這當然不會是我們手上最關鍵的武器。”特蕾莎合上文書,又抓過薩沙的申報單,“這些文書可有抄錄給都察院和大理院?”
“還未曾讓都察院介入。”
“那就交給都察院辦吧,讓他們轉給玉瓊港的督查署——就稱薩沙聯合王國的商人一是偽造軍糧查驗文書,二是有私藏危險物之嫌,意圖謀害帝國辦事處,雖然帝國辦事處有治外法權,但維護帝國的安全也是東凰身為藩國的職責。”
雖然此法努特西並非完全沒想過,但……
“女士,這樣做陣仗是否大了點?”
“努特西,我覺得我們對帝國已經夠客氣了,現在禮數使完了,也該換成兵了,你不這麼認為嗎?”
努特西一抬眼,見特蕾莎走到廳室一側,為二人各沏了一杯茶,複又走到她身前,將茶杯遞給她。
“況且,我們並不是通過初次篩查貨物的查驗單判定貨品有問題,進而臆測帝國有難的,而是通過薩沙文書有異,判斷薩沙可能有欺瞞東凰與帝國之嫌的,這二者之間的差彆,你應該知道的吧?”
努特西知道,特蕾莎一向喜歡像這樣逆轉思路考慮問題——有的時候,碰壁的原因並不是做法本身出現了問題,而是行事動機容易被人抓住錯處。
但也就是這種處事方式,才能讓東凰與除帝國之外四方各國之間的外交關係回暖。
她緩緩抬手,接過特蕾莎遞給她的茶杯:“我明白了,我這就讓下麵的人擬一份申請,連帶著抄錄好的文書一並寄送都察院。”
在接過茶杯時,她觸到特蕾莎有些發冷的指尖,進而才關注到特蕾莎的氣色不比從前。
“還有……雖然外交院近來事務繁多,但還請您務必珍重身體。”
特蕾莎一聽,原本緊繃著的臉一秒破功,她微微靠在桌邊,笑嘻嘻地調侃道:“你還真是形式主義,因為一點小事把原本在藥房養病的我搖過來的人又是誰呢?”
“……是我的問題,年關我一定讓您好好休息,不會再向您發什麼勞什子使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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