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灑在懸空島的雲海廣場上,將整片白玉石台映照得如同鍍了一層金箔。
遠處,一艘浮空舟正停靠在碼頭上方,船身上出雲學府的金色徽記在暮色中熠熠生輝。
“此島有老弟坐鎮,日後必定繁華無比。”
此刻說話的是位身著翠綠色長袍的精靈族男子,尖尖的耳朵在銀發間若隱若現。
他指尖輕撫著腰間懸掛的翡翠豎琴,琴弦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清越的嗡鳴。
身旁另一位精靈族宗師聞言點頭,月光石鑲嵌的額飾隨著他的動作閃爍出柔和的光芒。
李乘風負手立於觀景台邊緣,海風將他玄色長袍的下擺吹得獵獵作響。
他望著遠處逐漸亮起的萬家燈火,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洛倫佐)道友過譽了,懸空島能有今日,全賴各族朋友鼎力相助。”
話音未落,一陣清雅的檀香隨風飄來。
隻見身著月白色法袍的陶笛正把玩著一枚晶瑩的傳訊玉簡,聞言笑道:
“李島主過謙了,單是島上月亮井那邊魔力、鬥氣的濃度,就足以讓懸空島成為外海有數的修行聖地。”
他說著,目光意有所指地掃向月亮井的方向,這麼多年過去,那裡的魔力、鬥氣反而越發濃鬱。
李乘風轉頭看向兩名精靈族男子,他狀似隨意地問道:
“聽說精靈一族有種奇樹——雪梨樹,不知能否交易給李某一株?李某對此樹可是心儀許久。”
兩位精靈族宗師聞言對視一眼,洛倫佐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琴弦。
陶笛見狀輕笑出聲,袖中飛出一隻酒葫蘆懸在半空:
“想不到李島主也是好酒之人,雪梨樹的果實可是製作"禪心酒"的必需之物,就怕...…”
他故意拖長聲調,葫蘆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精靈族的朋友舍不得割愛。”
場上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遠處,幾名陪同的精靈族人員不約而同放輕了動作。
洛倫佐指尖一頓,琴音戛然而止。
他翡翠般的眼眸望向海天交接處若隱若現的月光,輕聲道:
“雪梨樹百年方結一果,族中現存不過百株...…”
“聽聞貴族正在尋找"月華秘境"的入口?”
李乘風突然打斷道,袖中滑出一塊銘刻著星圖的玉簡:
“恰巧李某前日得了份古地圖。”
一直沉默的另一位精靈族宗師突然上前半步,耳尖的銀環叮咚作響。
陶笛適時地咳嗽一聲,葫蘆噴出一縷酒香:
“二位,天色已晚,不如先去看看那兩位,畢竟這才是此行的正事...…”
海風突然轉急,將李乘風未說完的話語吹散在暮色中。
廣場邊緣,幾盞琉璃燈接連亮起,在漸濃的夜色中投下搖曳的光影。
“老弟既然如此鐘愛雪梨樹,我回去一定為老弟多爭幾句。”
洛倫佐指尖輕撫過翡翠豎琴的第七根弦,琴弦發出泉水般的叮咚聲:
“隻是此樹乃月神殿前的聖物,到時恐怕要勞煩老弟多備上些魔力水晶。”
李乘風朗聲一笑:
“道兄放心,隻要貴族首肯,水晶必定會讓貴族滿意。”
李乘風話鋒突然一轉,狀似無意地補充道:
“隻是聽說雪梨樹需紫姹蟲施肥方能存活...…道兄可莫要忘了多配些靈蟲。”
陶笛手中的酒葫蘆突然一滯。
兩位精靈宗師耳尖同時微微顫動——這是他們情緒波動時特有的反應。
洛倫佐銀色的睫毛在月光下閃了閃,忽然撫掌大笑:
“哈哈,好說,好說!李老弟連紫姹蟲的習性都這般了解,看來不光是愛酒之人……”
廣場下方的白玉台階處,四名精靈族祭司正圍著兩截養魂木施法。
月光照在刻滿符文的烏木上,隱約可見兩道淡青色魂魄如煙似霧地纏繞其間。
若是細看,能發現其中一道魂魄的輪廓邊緣泛著星芒般的碎光,另一道則偶爾迸出火星似的紅點——正是熵刃·永夜裁星與葉燼·焚天葬界的殘魂。
李乘風餘光掃過精靈族的養魂木,神識在靈獸袋中輕輕一掃裡邊的聖甲蟲。
他哪裡是真要什麼雪梨樹?紫姹蟲才是目標。
據說此蟲腹部的晶腺能分泌促進靈植生長的物質,這種功效到是和聖甲蟲有些雷同,若能得到一些活體...…
“說起來,”
陶笛突然晃了晃酒葫蘆,葫蘆口飄出一縷形似精靈的霧氣:
"貴族與李道友的恩怨也算和解了,誰也想不到精靈一族追殺仇敵居然找錯了人,好在不打不相識,從今往後也好和睦相處。”
空氣驟然凝固。一名正在施法養魂木的精靈祭司手上一抖,險些打翻盛放魂魄的玉盞。
洛倫佐臉上的笑容未變,但琴弦卻差一點繃斷一根:
“年輕人總愛衝動..…倒是多虧李島主保全了他們魂魄。”
他翡翠般的眸子轉向養魂木,聲音輕得如同歎息:
“族裡長輩們...…都很想念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