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低下頭,聲音更低了:
“我隻是……心有不舍,更覺愧對先人。”
那股深入骨髓的不甘與無奈,幾乎要將他淹沒。
梁振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雲霧繚繞的山巒,語氣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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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情,師兄我能理解。不瞞你說,即便在我離合宗內,對此事心存疑慮、想不通的長老弟子,亦大有人在。”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沈淵:
“可你也清楚,葬魔淵那個口子一日不封,魔氣一日不除,整個仙靈大陸便永無寧日!屆時,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唉——!”
沈淵長長歎息一聲,這道理他何嘗不懂。
和彆人不同,依附大宗門的他,多多少少也聽聞了,如今大陸頂層將希望寄托於那位突然崛起的陣法宗師李乘風。
據稱,若對方布置的法陣真能抵擋住魔族瘋狂的攻擊,各大宗門便能依托法陣,步步為營,將戰線穩穩推進到葬魔淵深處,最終完成那最終封印。
此前不是沒試過,可那些精心布下的陣法,在魔族強悍的攻擊下,往往支撐不了多久便崩碎瓦解,徒增傷亡。
看著師弟依舊愁眉不展,梁振走近幾步,聲音壓低,若有所指:
“師弟,宗門法令,雖言明需借出‘陣法典籍’。至於……曆代長老、精英弟子在研習典籍時,自行領悟、記錄下的那些心得、注解、要義,乃個人體悟,並未強製要求一並上交。”
沈淵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師兄的意思是……?”
梁振立刻板起臉,恢複公事公辦的語氣:
“我什麼意思都沒有。規矩就是規矩,陣法典籍,是必須要拿出來的,一樣都不能少。”
但他眼神中傳遞的訊息,卻讓沈淵瞬間明悟。
“多謝師兄提點!”
沈淵心中豁然開朗,仿佛壓在心口的巨石被移開了一道縫隙。
各宗門的核心陣法典籍,內容或許大同小異,但真正珍貴的,正是那些附著在典籍字裡行間,由無數先賢以智慧和經驗凝結而成的批注與心得體會!
那是宗門真正的“不傳之秘”!
師兄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完全可以謄抄一份“乾淨”的、僅有原始文字的典籍副本上交,而那些蘊含了宗門精髓的領悟,則得以保全。
他甚至瞬間想到,若是新抄一份,在無關緊要處做些細微調整……
然而,梁振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他剛剛升起的那點小心思。
“沈師弟,”
梁振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人心:
“記住,上交的典籍,不得有任何故意錯漏、貽誤之處!交予我時,你需以自身道心起誓,保證內容完整無誤,與原典彆無二致!”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警告:
“宗門,不想在此刻得罪那位,眼下,我們還需要借助他的陣法能力。你當知道,近期已有極個彆抗拒命令,甚至陽奉陰違、試圖在典籍上做手腳的宗門,被幾大上宗以‘貽誤戰機’為由,雷霆手段處置了。雖然是個例,但其中意味,你應該明白。”
沈淵看著師兄嚴肅至極的表情,心頭一凜,那點僥幸心理徹底煙消雲散。
他無奈地點了點頭,背後驚出一身冷汗。
這也就是師兄念及舊情,出言提醒。
若是換作其他無關緊要的小宗門,隻怕根本無人點撥,一旦行差踏錯,便是滅頂之災。
他也聽聞了那些風聲,有一個宗門一夜之間煙消雲散,這足以說明,在封印魔族通道這天大的事情麵前,各大宗門的決心是何等堅決,對李乘風陣法能力的依賴,又是何等的迫切。
“我明白了,師兄。”
沈淵深吸一口氣,鄭重承諾:
“我會親自監督,謄抄絕對無誤的副本,並以道心起誓。”
梁振這才微微頷首,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緩和下來:
“明白就好。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但底線,絕不能越。好自為之吧,師弟。”
沈淵望著師兄離去的背影,再次將目光投向那枚沉重的玉簡,心中五味雜陳。
為了生存,為了大局,有些傳承,不得不暫時讓渡了。
他隻希望,那位李乘風,真能不負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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