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誠道人那廂如古井深潭,對李乘風請戰魔族之事始終未起波瀾。
李乘風心中卻已燥若烘爐,絲絲縷縷的焦灼之火灼燒著道心,令他難以靜坐觀想。
李乘風指節輕叩玉案,暗忖道:私自前往斷不可行。
如今兩界山前正是天傾地坼的關頭,魔氛滔天,仙妖雲集。
雖不知魔族深處潛伏著多少元嬰老怪,但聞人族、妖族聯袂而去的元嬰修士,便不下兩三百之眾。
此時若孤身潛入,被那衝天煞氣一衝,再被諸位真君神識掃過,怕是頃刻間就要被當作細作擒殺,縱有百口也難辯清白。
李乘風雖自恃神通非凡,同階之中罕逢敵手,卻也深知雙拳難敵四手之理。
莫說那數百元嬰組成的混戰,便是遇上兩三位元嬰後期的大修士圍堵,若無提前布下的絕世法陣為依托,自己絕難討得半分便宜,隻怕脫身都要付出慘重代價。
“然則,此心終是難安……”
李乘風眸底寒光隱現,如深冬封凍的冰湖下暗流洶湧。
那道心魔障,那個名姓,如附骨之疽,若不親見其形神俱滅於眼前,道心終難圓滿,日後破境之時必成滔天心魔。
“或許……該下些血本?金誠道人雖不執掌調度之權,若能許以重利,未必不能打開一道縫隙?”
正當李乘風心念電轉,權衡著府庫中哪些天地奇珍足以打動一位元嬰後期大修士時,太好會太差都會引起反向效果,殿外雲階複有清風拂動。
方才領了賞賜、歡天喜地而去的劉思義,竟去而複返,身影再度映入殿中琉璃玉璧之上。
李乘風眉峰微不可察地一動,壓下心頭紛雜思緒,恢複古井無波之態。
目光落在這去而複返的劉思義身上,心中掠過一絲訝異:莫非那九顆能奠基大道、令無數築基修士瘋狂的“築基丹”,都還不足以讓其滿足?還是說……另有機緣關竅,被其先前狂喜之下遺漏了?
隻見劉思義疾步上前,更深地躬身一禮,語氣比之前更多了幾分鄭重與忐忑:
“大人恕罪,晚輩方才喜不自禁,竟忘懷了一件緊要之事,特來稟告。”
“大人!關於灰輝蟲的最新進展——有消息傳來了!”
劉思義的聲音裡帶著按捺不住的激動,快步走到李乘風前麵的台階前。
李乘風原本正翻看著一枚玉簡,聞言抬起眼,淡淡問道:
“哦?什麼情況?”
“是天大的好事!”
劉思義的眼睛亮得驚人,語速也不自覺地加快:
“我們按照您之前吩咐的法子,用新孵化出的那批灰輝蟲,讓人帶去魔化之地那裡做了測試。結果發現——它們對付魔物效果驚人!同境界的情況下,魔物幾乎完全不是灰輝蟲的對手!”
對比劉思義滿臉壓不住的興奮,李乘風隻是微微揚了揚眉,臉上露出幾分滿意的神色,點了點頭。
李乘風心裡清楚得很,這所謂的“灰輝蟲”,聽起來玄乎,本質上不過是某種靈蟲蟲卵的變異產物。
說來也挺有意思,這事的源頭還得追溯到李乘風自己某天的一個突發奇想。
早些年的時候,他曾成功培育出了一種專門克製鬼物的靈蟲,叫做“巫煞蟲”。
那蟲子本身戰鬥力不算特彆突出,但對付起陰魂鬼物來,卻有著奇特的壓製效果。
後來回到仙靈大陸,因為種種需要,李乘風發布了任務,讓人去搜集各種各樣、數量龐大的蟲卵。
他這麼做,一方麵是想試試看能不能重新培育出一些自己早年培育過的靈蟲品種,另一方麵,也是抱著一點“試試看”的心態——萬一,能碰巧培育出一種專門克製魔物的靈蟲呢?
結果事情就這麼巧。
在培育過程中,一批蟲卵真的發生了李乘風希望發生的變化,孵化出了一種全新的、從未見過的靈蟲。
李乘風觀察了半天,這種新蟲子渾身灰撲撲的,看起來並不起眼,唯獨在進入戰鬥狀態時,身體周圍會間歇性地散發出一種淡淡的白色光暈。
李乘風看著它灰撲撲的身體和那圈時不時亮起的白光,覺得這特征一目了然,也懶得費心思去琢磨什麼華麗玄奧的名字了,索性就根據外觀,直接把它叫做——“灰輝蟲”。
“測試可做得紮實?魔氣的侵蝕,灰輝蟲對付魔物的戰鬥如何?”
李乘風放下玉簡,語氣平靜地追問了一句,眼底卻已掠過一絲深思的光。
“大人,魔物完全不是對手,灰輝蟲完全克製魔物,絕對的克製。”
眼下修仙界聯盟雖然成功將魔族的主力壓製在了魔龍城內,但之前那場席卷四方的大戰,影響卻遠未消散。
魔族曾經占領過的土地,廣袤無垠,許多地方已經徹底被魔氣浸染。
山川草木、鳥獸蟲魚,甚至土壤和河流,都發生了不同程度的魔化。
想要把這些地方淨化、恢複到從前的樣子,沒有個幾十年的水磨工夫,甚至布設大陣,緩緩驅散魔氣,是絕無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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