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邊的天空燃起橘紅色的雲霞,晾曬場上堆起的十幾座小山般的粟籽,族人們正忙著用木鍬將粟籽裝到麻袋裡。
路上一輛輛車子滿載著粟籽或者沒有脫粒的粟穗,往部落趕來。孩子們在車後追逐打鬨,偶爾拾起掉在地上的粟穗。
不遠處的圍牆,幾道炊煙嫋嫋升起,族人們似乎聞到了新收獲粟米的香氣。
熊部落的秋收場景,讓彘巫等人非常震撼。
人好多!
不光是震驚於在田野中、道路上、晾曬場上忙碌的眾多族人,更是驚歎這些看似不起眼的草籽,能給熊部落提供如此多的食物——他也從參與的收割工作中,知道了每天都吃的粟米,是怎麼來的了。
自從參與秋收的那天開始,每天部落周圍的晾曬場上,一車車曬乾的粟籽,都被裝在那種被稱作“麻袋”的袋子裡,運到幾座高大結實的糧倉,倒入一間間厫間裡。
他捧起一把粟籽,上麵似乎還殘留著陽光的餘溫。來這裡雖然沒多久,但他已經喜歡上了這裡,喜歡上被熊部落稱為“種田”的工作。
這也讓他經常幻想,要是鹿山部落當初有這些東西就好了。
“彘巫叔,聽土豕哥說,再過幾天,圍牆這裡的粟籽收割完成後,就要帶著我去其他村落幫他們收割,”彘鬃脫下上半身穿著的布衣,小心地將它疊好放到一旁,“聽說部落還有好多個村子,每一個都比我們當初的部落大。”
“是啊,巫,還有什麼牛馬穀、蘆葦原,就去年,族長還帶了好多好多的牲口回來,聽黑手他們說,差不多有好幾個一百頭。”
“什麼好幾個一百頭,那叫千,”另外一個來自白河諸部的族人嘻嘻笑著,“看來熊黑老師沒怎麼打你啊,這些數字到現在還沒學會。”
這棟房子上下共有16個房間,來自白河諸部和野彘部落的族人們,目前就在這裡休息,一個房間睡上十個人雖然有點擠,但要比當初住在山洞裡要好一些,至少床板是平的,不會硌的難受。
彘巫躺到床上,旁邊就是彘鬃的鋪位,聽著周圍族人的交談,隻是淡淡一笑。
熊部落吸引他的地方可不僅僅隻是一望無際的粟田,那些場景這些天可都看過了。
聽說還有熊山北坡的草場、遠處的造船坊,以及聽說過但沒去過的黑齒村、牛馬穀和蘆葦原,甚至據說在更遠的地方,還有沙洲和沼澤,以及一條小河。
這些地方在族人的建設下,處處都跟圍牆這裡一樣,充滿著生機和活力,遠不是鹿山諸部那種死氣沉沉的生活能比擬的。
今天他結識了一個跟他差不多年紀的族人,叫骨餘,是去年這個時候到熊部落這邊的,兩人經曆有些相似,可以稱得上一見如故。
“明天去哪個村子?羽村嗎?”彘巫轉過頭,看向剛剛躺下的彘鬃,“乾活的時候多賣點力氣,一定要聽你土豕哥的話。”
“我曉得,彘巫叔,”彘鬃嘿然一笑,雙腳挑起鋪尾的獸皮鋪蓋,輕輕地蓋在自己光溜溜的肚子上,“大巫師說今年收割的速度要比去年快,可能過不了幾天就能回來。”
“嗯,那就好,我跟骨餘他們要去殺魚,聽說這個秋天要醃上萬斤的魚乾出來。”
“是啊,讓你明天去殺魚,讓我明天去喂豬,”另一個族人聽到了彘巫的話,也接過話頭,“那個養野豬的地方在哪裡?我一次都沒去過。”
“明天不是有人帶著你們嗎,跟他們走就行了。”
“我是去喂雞鴨,聽說養殖雞鴨的地方,光這圍牆附近就有好多養殖點,不知道容不容易。”
“不要怕,那些老師會教我們的,隻要你去學,哪怕犯點錯也沒啥……”
隨著本部這邊的粟田收割完畢,顆粒歸倉後,熊巫便讓負責秋收的熊奇、石灰、石雪等人,安排好年輕力壯的族人,在熊雨熊欣的帶領下,分成兩路,分彆向水村和黑齒村兩個方向支援秋收。
“多虧樹皮一下帶回來這麼多人,讓我們的收割提前了好幾天完成,不然還真沒這麼多時間來安排其他事情,”石雪揉了揉有些疲憊的太陽穴,高興地說著,本部這邊的兩萬多畝粟田,基本上已經收割完畢,“剩下就要準備收割那些菽和黍了,不過今年也沒種多少,留在本部的族人就夠了。”
“嗯,人手隻要不足,你隨時來找我,哪怕其他事情都停下來,也要先保證把秋收給完成,”熊巫點點頭,看向熊奇,“你們牛馬穀今年幫的忙也很大,要不是你們帶回來這麼多牛和馬匹,我都不知道怎樣往族長那邊運送物資。”
當初熊洪出發的時候,基本上將部落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的牲口都給帶走了,導致部落內部,各個村子之間的物資、人員運輸效率下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