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聽後,眉峰微蹙,若有所思的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的目光在殿內諸物間遊移,似在權衡斟酌。
而後緩緩抬起頭,神色間滿是求知的誠懇,問道:“祖母,政兒該如何辨彆賢才?”
“所謂賢才,當是心懷天下之人。
心中裝著蒼生萬民,方能有長遠之見、宏大之誌。且要有真才實學,絕非徒有虛名之輩,文能安邦,武可定國,於諸般事務皆有獨到見解與應對之能。
再者,需忠誠於秦國,秦國是其施展抱負之根基,隻有一心為秦國昌盛謀福祉,才可堪大用你可廣開言路,昭告天下,但凡有才之士,皆能上書獻策。
如此,四方賢能聽聞,必紛紛響應,將各自胸中韜略、見解呈於你案前,屆時,便能從中發現諸多有識之士。
此外,還可派遣得力之人,奔赴各地,深入民間尋訪。
山林之中,或許隱匿著淡薄名利卻身懷絕技之人;市井街巷,亦可能藏著洞悉民生、聰慧過人的賢才。隻有深入民間,才能將這些隱世之才挖掘出來。
然而,無論通過何種途徑尋得的人才,你都需親自考察。
與他們交談,聽其言論,觀其應對之策,可探其學識深淺;觀察其日常言行,於細微處看其品德,是否正直善良;更要設置試煉,或讓其處理政務,或令其帶兵演練,試煉其才能。
隻有這般多番考量,方能確定其是否真為賢才,是否值得委以重任。”夏太後目光深遠,望向殿外的景色,說道。
“還有,外交之事,關乎國家興衰,不可不慎。”
夏太後正了正神色,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秦國雖強,然列國虎視眈眈,列國合縱之危未除,稍有不慎,便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在與他國交往時,必須要審時度勢,把握好分寸,既不能過於謙卑,授人以柄,也不能傲慢無禮,徒增敵國。
或合縱,或連橫,無論采取何種策略,都要以秦國的利益為首要考量。
昔年蘇秦佩六國相印,合縱攻秦,函穀關岌岌可危;張儀以連橫之術,破六國合縱,為秦國東出奠定根基。
此二人之策,皆因應時而變。
當以秦國利益為出發點,方為上上之策。”
夏太後目光深邃,語氣中滿是憂慮,繼續緩緩說道:“切不可輕易言戰,戰爭一旦開啟,生靈塗炭,國力損耗,後果往往難以預料。
長平之戰,秦國雖勝,然亦傷亡慘重,國內空虛。
但同時,亦不可畏戰,若他國膽敢侵犯我國,必須果斷應對,堅決扞衛國家的尊嚴和利益。秦國曆經數代君王的努力,方有今日之基業,斷不可在你的手中辱沒。”
經過這一個月的時間,嬴政每日研習典籍,對當前的局勢已經有了更為清晰的認識。
嬴政自幼在趙國為質,飽經世態炎涼。
對外交局勢的詭譎多變與國內各方勢力的博弈暗流湧動,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敏銳感知。
他現在深知外交事務牽一發而動全身,稍有差池,便可能讓秦國陷入萬劫不複之地,而夏太後的這番叮囑,無疑是在他混沌的前路中點亮了一盞明燈,字字句句皆為金玉良言。
於是,嬴政身形微微前傾,目光堅定,神色莊重的回應道:“孫兒定當銘記祖母教誨,將秦國的興衰榮辱係於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