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城內,百姓們談及信陵君,無不豎起大拇指,眼中滿是崇敬與愛戴。
街頭巷尾,到處傳頌著他的英勇事跡,引得眾人聽得如癡如醉。
不僅在大梁,在整個魏國乃至山東六國,魏無忌的大名亦是如雷貫耳,成為了抵禦強秦的一麵旗幟。
魏王圉開始後悔當初的決定,他意識到自己給了魏無忌太多的權力,使得他如今的影響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他所能掌控的範圍。
朝堂之上,臣子們在討論軍國大事時,總會不自覺地提及信陵君的意見,仿佛他才是真正的魏王。
魏王圉看著這一切,心中滿是憤懣與無奈,卻又無力改變。
尤其是魏無忌還掌握著魏國的軍權,這一事實更讓魏王圉坐立難安。
每當日落西山,魏王圉獨自一人站在宮殿的高台上,望著遠處的軍營,心中便湧起一陣莫名的恐慌。
最近這些日子,每當夜深人靜,魏王圉躺在床榻上,一想到魏軍將領們對魏無忌唯命是從,軍隊仿佛成了魏無忌的私人武裝,他便輾轉反側,冷汗浸濕了被褥。
魏王圉深知,在這亂世,軍權意味著什麼,擁有軍權的魏無忌,隨時都可能成為顛覆他統治的最大威脅。
他時常暗自揣度,倘若魏無忌心生異誌,振臂一呼,憑借其在軍民心中的地位,極有可能發動一場雷霆政變,屆時自己這王位怕是岌岌可危,瞬間便會被取而代之。
他的腦海中反複浮現著曲沃代翼的那場權力更迭,小宗曲沃桓叔及其子孫曆經三代,不惜發動多次戰爭,最終取代大宗成為晉國國君;
還有田氏代齊,田氏一族在齊國苦心經營,逐步掌控朝政,曆經數代,將薑姓齊國徹底顛覆。
這些謀朝篡位之事,令他日夜憂懼,生怕這般以下犯上、鳩占鵲巢的災禍,有朝一日會降臨到自己身上。
這種恐懼不斷在他心中蔓延,攪得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他曾試圖安慰自己,魏無忌是自己的親弟弟,不會做出謀反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可那恐懼的種子一旦種下,便在他心中瘋狂生長,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
而且,彼時大梁城絡繹不絕求見魏無忌的盛況,讓魏王圉真切地感受到魏無忌的聲望。
求見者從府邸門口排出去老遠,一眼望不到頭。
他們臉上洋溢著熱情,口中不停地念叨著信陵君的功績,眼神中充滿了向往。
反觀王宮這邊,冷冷清清,偶爾有幾個百姓路過,也隻是匆匆一瞥,毫無敬畏之意。
魏王圉站在宮殿的高台上,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相較之下,自己身處王宮,卻在民間的威望遠不及魏無忌,這怎能不讓他心生妒意與惶恐。
恰在此時,秦國使者到訪,言辭懇切地提出與魏國和談。
經多番周旋、商議,兩國最終達成和解。
這意味著外患危機,已然解除。
現在,他要考慮內憂的問題了,他心中反複盤算的,唯有如何才能穩坐這王位,不被他人覬覦、顛覆。
待姚賈告辭,身影消失在王宮宮門之外,魏王圉並未就此遣散眾人。
他目光緩緩掃過群臣,略作思忖後,沉聲道:“今日秦國來使,與我等和談,此乃大事。
然諸位愛卿想必也清楚,國中之事,並非僅止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