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緩緩前行,車內搖晃中帶著幾分靜謐。
若離靜靜坐在車內,她的目光輕柔地落在秦臻身上,清澈的眼中充滿了疑惑。
過了一會兒,若離終於忍不住輕聲問道:“良人,今日見你對那兩個孩子,尤其是劉季,格外上心。還與他說了許多肺腑之言,這是為何?”
秦臻聞言,身子微微一僵,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他自然清楚知曉,劉季日後將成為開創大漢基業的漢高祖劉邦,而盧綰也會在其人生中扮演重要角色,與之攜手走過諸多風雨歲月。
可這等驚世駭俗的真相,又怎能直言相告。
他思索片刻後,勉強扯出一抹笑容,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夫人,你看那劉季,雖年紀尚小,卻透著一股靈動勁兒,眼神中滿是不羈與聰慧。
這般獨特的孩子,實在讓我心生期許,忍不住想要引導一二。”
若離輕輕皺起眉頭,顯然對這個回答並不完全滿意。
追問道:“可聰慧的孩童,鬼穀學苑內就不在少數,在下邳見到的那少年郎,亦是如此。
為何獨獨這劉季能入得良人的眼,還引得良人對他未來的作為抱有這般大的期望?”
聽到這話,秦臻心裡不禁暗暗叫苦,但麵上卻依舊保持著鎮定。
少頃,他故作高深地說道:“這世間之人,皆有其獨特的氣場與緣分。
我與這劉季,初見便覺投緣,似有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我。
或許他將來未必能有驚天動地之舉,但我總覺得,若能在他年少時給予些許點撥,無論對他個人,還是對這世間,總歸是有益處的。”
若離看著他,眼中的疑惑漸漸化作了理解與溫柔。
她輕輕靠在秦臻的肩頭,柔聲說道:“良人向來有識人之明,既如此,想必這劉季定有過人之處。隻是希望良人莫要太過操勞,一切隨心便好。”
秦臻聽了若離的話,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
“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做。我隻是覺得這劉季是個可造之材,所以才會想要幫他一把。不過你說得對,我也不能太勉強自己了。”
秦臻抬手輕輕拍了拍若離的手,心中卻暗自慶幸,暫時瞞過了這一茬。
馬車漸行漸遠,車輪滾動的聲音也越來越小,揚起的塵土慢慢消散,最終消失在遠方的道路儘頭。
而在溪邊,劉季和盧綰的嬉鬨聲卻依然不絕於耳。
待到太陽漸漸西斜,玩累了的劉季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望著天邊的晚霞,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現出秦臻說的那些話。
“無規矩,不成方圓。”
這話,悄然在他心裡,留下了痕跡。
劉季不禁開始思考,這看似簡單的話語,究竟蘊含著怎樣深刻的含義?
它們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盧綰,你說那先生講的那些,真有那麼重要?”劉季突然偏過頭,看向身旁同樣累得癱倒在地的盧綰,開口問道。
盧綰顯然沒有料到劉季會突然問起這個問題,他愣了一下。
隨即下意識地撓了撓頭,思索片刻後回答道:“我也不太懂,不過那先生一副飽讀詩書的模樣,說起話來引經據典、頭頭是道,所言之事,或許自有其道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