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身上帶著長途奔波的塵土和風霜,臉上卻沒有一絲溫度,掃視帳內,最終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輕蔑與冷漠,定格在廉頗身上。
使者目光掃過帳內,最終定格在廉頗身上。
使者無視軍禮,而是從懷中直接取出一卷明黃色的帛書,雙手展開,用一種平板、毫無感情、卻又穿透風雪的聲音高聲道:
“上將軍廉頗,接詔。”
廉頗緩緩起身,動作帶著老將的沉穩,但身軀卻顯得異常沉重。
他整了整甲胄,走到帳中,對著使者方向,單膝跪地,抱拳沉聲道:“臣,廉頗,恭聆王命!”
使者冰冷的宣讀聲,如同這塞外的風雪,一字一句,狠狠砸在廉頗的心上:
“趙王詔令:上將軍廉頗,年邁昏聵,恃功而驕,久掌重兵,威震三軍,已非社稷之福。
其於雁門關駐守,不思報效君恩,反有擁兵自重、結黨營私之嫌。
更兼治軍無方,軍紀渙散,有負寡人厚望……”
待使者宣讀完畢,帳內一片死寂。
使者合上帛書,目光冰冷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廉頗,聲音不帶一絲波瀾:
“廉頗,王命在此,即刻交出虎符、印信。離開軍營!違者,以謀逆論處!樂乘將軍何在?接掌防務!”
帳外,奉命前來的裨將樂乘,臉上帶著複雜的神色,既有對權力的渴望,也有一絲對老帥遭遇的兔死狐悲。
使者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匕首,狠狠紮進廉頗的心臟。
年邁昏聵?恃功而驕?擁兵自重?結黨營私?治軍無方?
這些荒謬絕倫的指控,如同肮臟的汙水,劈頭蓋臉地潑灑在這位為趙國征戰一生、傷痕累累的老將身上。
廉頗的身體劇烈一震,跪在地上的身軀,抑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此刻,廉頗深深低下的頭顱猛地抬起,那雙曾令敵人聞風喪膽的眼睛,此刻爆發出熊熊烈焰,那裡麵燃燒著滔天的屈辱、刻骨的悲憤與足以焚毀一切的狂怒。
“一派胡言!”怒吼聲猛地撕裂了帥帳的死寂。
廉頗麵色瞬間漲紅,額角青筋暴跳:“老夫廉頗,自惠文王起,為趙國血戰數十載。
破齊、敗燕、拒強秦於邯鄲城下。
哪一場勝仗不是將士們用命換來的,何曾有片刻懈怠?
雁門關外,風雪如刀,老夫與士卒同食粗糲,共臥寒冰。何處軍紀渙散?何來士卒怨言?
至於結黨營私,老夫一生光明磊落,心中唯有趙國山河。
年邁昏聵?若非老夫在此,秦軍鐵蹄早已踏破雁門,直搗邯鄲。”
他那咆哮中蘊含的悲憤與力量,讓冷漠的使者臉色微變,護衛的甲士瞬間繃緊了身體,手死死握住劍柄。
奉命等候在一旁的裨將樂乘,臉上那原本混雜著權力渴望與一絲絲同情的神色,瞬間被驚恐取代,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幾乎不敢直視廉頗的眼睛。
廉頗的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聲在帳內清晰可聞。
狂怒的目光掃過使者、甲士,最後落在樂乘那張複雜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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