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非徒耗國力,貽誤戰機?”
他渴望著快意恩仇的複仇,對秦臻如此“鋪張”的安排深感不解。
“大王。”
秦臻微微搖頭,正色看向嬴政,語氣帶著凝重:“嫪隱之罪,罄竹難書;雍城之亂,牽連甚廣。
其私兵雖止一千八百之數,然其黨羽早已滲透雍城各級官署,更有孟氏這等紮根百年的地頭蛇為其爪牙輸送錢糧、藏匿亡命、通風報信。
蘄年宮侍衛,亦多為亡命之徒,若遇困獸猶鬥,戰力不可小覷。若我方兵力不足,無法瞬間形成壓倒之勢,使其有喘息之機。
最緊要者,乃太後……趙太後身處其中。
若其狗急跳牆之下,挾持太後,或據宮頑抗,拖延時間,甚至……傷及太後性命或引發城內動蕩,後果不堪設想。”
秦臻頓了頓,前踏半步,聲音壓得更低:
“大王欲行霹靂手段,一舉清算汙穢,則務必確保萬無一失,不留任何疏漏。
玄甲營乃摧城利器,斷不可用在雍城。
鐵浮屠、拐子馬雖利,然數量終究有限。
若分兵去剿滅嫪隱散布於雍城各處的私兵據點、圍攻孟氏塢堡、清除城內其他依附叛逆的官員、封堵城門要道,則用於蘄年宮斬首的核心力量必然削弱。
縱使獅子搏兔,亦須用儘全力。
大軍兵圍雍城,隔絕內外,震懾宵小,足以令叛逆心膽俱裂,未戰先潰。
更能震懾鹹陽城內所有心懷叵測、首鼠兩端之徒,讓他們看清,大王親政,乾綱獨斷,乃是無可阻擋之大勢所趨。
所謂‘兵圍’之勢,非為炫耀,實為震懾、分割、確保一擊必殺,不留後患,此乃畢其功於一役的關鍵。”
嬴政聞言,沉默片刻,眼中急躁之色褪去,最後一絲疑慮被秦臻清晰的邏輯徹底碾碎。
他明白了秦臻的深意:這不僅僅是武力碾壓,更是一場涉及權力洗牌、政治清算的必要排場,是斷絕一切可能意外的合圍。
必須贏得乾淨、贏得徹底、贏得不容置疑。
他重重點了點頭,聲音堅決,再無猶豫:“寡人明白了,便依先生之策行事。”
隨即,他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鹹陽城方向,問出了那個盤旋心底已久的問題:“先生……那呂不韋,又當如何處置?”
嬴政的聲音裡,罕見地帶著一絲猶豫。
呂不韋於他,有教導之恩,有治國理政之功,但也……權傾朝野,更是這樁王室醜聞的源頭之一,如同一座大山橫亙在他親政的道路上。
秦臻看著嬴政眼中那罕見的掙紮與沉重,心中了然。
他沒有像以往獻策時那樣直接給出答案,而是平靜地注視著年輕的秦王,緩緩道:“大王此問,關乎君王之權柄,親政之始端。
如何處置相邦……其功過是非,牽涉之廣,影響之深,非臣所能妄斷。
此事,當由大王……聖心獨斷。”
這一次,他選擇將這份沉重而關鍵的選擇權,完全交還給嬴政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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