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宣告著新的秩序:
“寡人以此昭告天下:在寡人治下,在秦法麵前,無分親疏貴賤。
功必賞、過必罰、罪必誅,此乃鐵律,萬世不移。
無論是宗室貴胄,還是外客寒門,凡貪墨瀆職者,凡結黨營私者,凡排斥異己者,凡屍位素餐者,凡禍國亂政者,皆與此等同罪,寡人絕不姑息。
自今日始,若再有結黨營私、排斥異己、屍位素餐、爭權奪利、禍亂朝綱者,無論其身負何等尊貴血脈,無論其官居何等顯赫之位,嬴肅等蠹蟲今日之下場,便是其明日之歸宿。”
“大王聖明!”
以隗狀、羋啟為首,滿朝文武轟然跪倒:“臣等必謹記大王教誨,恪儘職守,廉潔奉公,竭忠儘智,共襄大秦東出偉業。”
這山呼海嘯般的應和,不僅宣告了嬴政對宗室舊勢力清算的徹底勝利,也宣告了一個以能力、忠誠和秦法為唯一準則的新朝堂秩序的確立。
“退朝!”
嬴政最後兩個字落下,乾脆利落。
接著他不再看任何人,霍然起身,身影迅速消失在禦座之後的帷幕深處。
“吾等恭送大王!”
.........
嬴政的詔令,在朝會結束的瞬間,便化作無數道命令,由快馬信使、各級官吏層層傳遞,迅速覆蓋了鹹陽,並擴散至關中每一處官署、軍營、驛站乃至鄉亭裡聚。
章台宮的那場清算,僅僅是一個開始。
鹹陽城內,衛尉親軍、廷尉獄吏行動迅疾。
一隊隊甲胄鮮明的士卒,在手持名冊的各級官吏指引下,按圖索驥,精準地撲向一座座或奢華、或隱秘的府邸宅院。
昔日門庭若市的宗室府邸,瞬間被肅殺之氣籠罩。
抄家冰冷、高效、不留一絲情麵,秦法的威嚴在這一刻被詮釋得淋漓儘致。
府邸內,哭喊聲、斥責聲、物品砸落聲響成一片。
堆積的金餅、成箱的珠玉、以及地窖中封存的巨額私鑄半兩錢暴露在日光下。
少府屬吏麵色嚴肅,與廷尉府官員一起清點、登記,最後再押運上車,駛向少府府庫。
每一筆貪婪的罪證,都無所遁形。
府中成年男丁,無論老弱,皆被戴上枷鎖鐐銬,在士兵的押解下被驅趕出府,押往廷尉詔獄候審。
女眷孩童則被勒令限期離府,由宗正府差役監督遣返原籍。
這些昔日耀武揚威的宗室貴胄,轉眼淪為階下囚或流離失所的罪眷,其下場令所有旁觀者心驚膽寒,也徹底明白了王權的不容褻瀆。
依照嬴政詔令,凡經禦史府與廷尉府聯合查實,與嬴肅集團勾結較深、貪墨瀆職情節惡劣的宗室官員,無論職位高低,一律罷官奪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