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淩領著宴霜落座在上首的主位上,這讓宴霜十分拘謹,如坐針氈,掌心微微冒汗。
他不習慣站在聚光燈下,不習慣跟政界商界的人打交道,尤其眼前都是些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宴淩坐下後,微笑著向在座的眾位介紹宴霜。
“諸位,我向大家隆重介紹我的弟弟,曾經的六貝子爺宴霜。”
“六爺好!”
“六爺好!”
……
此起彼伏的問候聲,讓宴霜恍如身在夢境。
這是他從小到大沒有受到過的尊敬和禮遇,讓他懷疑自己真的是這些大人物口中的六爺嗎?
小時候,他是沒有母親的側室子,寄養在四哥五哥的母親名下。在貝勒府十年如一日遭受冷眼,活得連仆人都不如,大貝子爺常常借著宴席,在賓客麵前當眾羞辱他,戲弄他取樂。
貝勒府裡的人慣會見風使舵,福晉和大貝子爺不喜歡他,連帶著府內的仆人雜役也輕視怠慢他,他在府裡活得小心翼翼,活出了自卑孤僻的性格。
如今,自己被那麼多的商界大亨政界大佬尊稱六爺,宴霜的內心裡忽然滋長出了一絲絲異樣的快感,不過此時,他還是清醒的,他明白這些人是看在四哥的麵子上,才對他禮遇有加。
宴霜拘謹地向在座的人點點頭,“各位......晚上好!”
他的視線,緩緩朝圍坐長桌的十幾個人的身上一一掃過,這些人對上他的視線,立刻朝他露出友善和煦的微笑。
宴淩拍拍宴霜的肩膀,“六弟,在座的可都是上海乃至全國響當當的人物,我來給你介紹一下。”
說著,他麵帶微笑,領著宴霜走到下首位置。
宴淩停在一位一身戎裝,身材健碩黝黑,腰間配槍的男人麵前。
他介紹道:“六弟,這位是上海警備司令的副手馮時暘委員,馮委員為上海的治安穩定鞠躬儘瘁,人稱上海灘的‘定海神針’。”
馮時暘聞言頓時爽朗大笑,擺擺手,“定海神針隻是大家的戲稱,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他目光轉向宴霜,上下打量一番,說:“六爺一表人才,聽說是上海攝影界翹楚,下次定要前去瞻賞瞻賞大作。”
宴霜拘謹地笑了笑,道:“大作不敢當,歡迎馮委員光臨指導。”
宴淩指著馮委員旁邊座位的一位身著長衫卻虎目威嚴的中年男人,介紹道:“六弟,這位是手握上海寧波煙台等諸多港口城市船運碼頭的葉炳武葉老板,全國進口洋貨,出口國貨,大多數都得經葉老板的碼頭轉運,葉老板在航運界是數一數二的人物!”
宴霜連忙說道:“葉老板,幸會!幸會!”
葉炳武老成持重地微微點頭,看著宴霜,“六爺,幸會,往後若有航運需要,儘可來找老夫。”他目光深邃,透著久經商場的威嚴和精明。
宴淩又領著宴霜繼續往前走去,腳步停在一位身穿深色長衫,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麵前,介紹道:“六弟,這位是上海商會會長周宏儒先生,也是咱們紡織業的中流砥柱,周會長的大宏紡織廠如今遍布大江南北,產品遠銷海外,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可謂國貨之光。”
周宏儒笑道:“四爺謬讚了。”雖然他看起來很謙遜,但臉上卻滿是傲然之色。
宴霜立刻說道:“久聞周會長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周宏儒滿含深意一笑,道:“六爺也是人中龍鳳,日後必將有一番大作為。”
宴淩聞言,目光看向周宏儒,露出隱晦的一笑。
接著,他帶宴霜來到一位身材富態,西裝革履的紳士跟前,介紹道:“六弟,這位是王欽海先生,上海金融界大鱷。手執各大銀行股份,資金流轉,投資借貸等經他手運作,盤活不少項目,金融界的事問他準沒錯。”
王欽海笑道:“四爺過獎了,大家相互扶持,方能成就大業。”
聽了他的話,宴霜心中一動,若有所思。
一路下來,他看著四哥為自己介紹的這些國內政商界的扛鼎人物,心中泛起嘀咕。
這些平日裡隻在新聞中的大人物竟然齊聚於此,顯然是為了某個目的,可目的究竟是什麼,他一時毫無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