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幽笛一上車,就迫不及待問李探長:“你怎麼成華界的警察了?”
李探長笑了笑,解釋:“這不是黨國對我的信任麼?”
慕幽笛才不信他的鬼話,不過李探長不說,她也沒辦法。
她沉聲問李探長:“那個死去的人,是上原崇真?”
李探長點點頭,說道:“如假包換。”他看著慕幽笛,遲疑了一下,繼續說道:“他……感染了楊梅大瘡。”
慕幽笛一驚,花柳之症?
“果然是這樣麼?”慕幽笛喃喃道。
她上次見到上原崇真的時候,發現他手臂長了很多膿瘡,當時她就覺得那種疾病很眼熟,可一時想不起來。
如今回憶起來,上原崇真的病狀,與去年她去刺殺施夢雨的時候,所見到的病狀一模一樣。
李探長詫異,“你知道他生病?”
慕幽笛點頭,“知道,但阻止不了。”
李探長仔細想想,慕幽笛那冷清的性格,也不是個喜歡多管閒事的人,能提醒對方,已經是仁至義儘了。怪隻怪上原崇真不愛惜自己的健康和生命。
慕幽笛問他:“上原崇真的死,通知上原家了嗎?”
李探長“嗯”了一聲。
他問慕幽笛:“你很久沒回上原家了吧?”
慕幽笛轉頭看向車窗外,淡淡說道:“那裡不是家。”
她的回答,李探長並不覺得意外,可以說是意料之中。他繼續說道:“最近上原家禍不單行。”
慕幽笛轉頭,疑惑地看向他。
李探長說道:“日本領事館換帥了,新來的總領事,將原來的職工全都大清洗出去,上原広憲癱瘓在床,無法繼續工作,新任總領事認為他不應該繼續霸占重要崗位,革除了他的職務,讓他的小舅子,也就是前田聰頂替了他的位置。”
慕幽笛許久沒有關注日本領事館的消息,沒想到竟然換帥了。
外界不清楚上原広憲的真實情況,可慕幽笛再清楚不過。他裝病在家,暗中卻操盤一切,將自己從明處放到暗處,算計著所有人。
不過慕幽笛想得更深層,她認為上原広憲裝病的目的應該不簡單。他或許很早就嗅到了危機,於是提前把自己摘除出去,慢慢脫離日本領事館。
畢竟他殺了真正的上原広憲之後,頂替他的身份在日本領事館工作了近三十年不被人發現。可特調處被國民黨取締之後,身份暴露的危險就隨之而來,他現在也不需要再繼續潛伏日本領事館套取情報。如今不激流勇退,以後東窗事發,恐怕他離被日本人清算也不遠了。
不過,慕幽笛至今仍然不明白上原広憲到底想乾什麼?他做的所有事情似乎都帶有極強的目的性,卻讓外人看得雲裡霧裡。
李探長見慕幽笛看著窗外走神,忽然笑著問道:“慕幽笛,你知道自己被全城通緝了嗎?”
慕幽笛無所謂道:“知道,那又怎樣?”
夠狂!
李探長哈哈大笑。
不過就慕幽笛這無敵的易容術和變裝,一般人也很難識彆出來,她有狂的資本。
笑完之後,李探長又問道:“藤田惠美是你殺的嗎?我還以為是栽贓,畢竟那些小報記者的描述太假了。”
慕幽笛沉默片刻後,點點頭,“人是我殺的,任務而已…”
李探長沒想到她就這樣承認了,有些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心想殺人犯就在眼前,自己到底抓不抓?可一想到犯案的屬地是租界,不歸他管轄,他隻能看著慕幽笛這個凶手搭著警局順風車,卻奈何她不得。
這時,慕幽笛忽然發現車子竟然往租界的方向開去,疑惑道:“你不回警局?”
李探長笑道:“你要去警局自首?”
慕幽笛瞥他一眼。
李探長看著她充滿殺氣的眼神,輕咳一聲,說:“暫時不回警局,先去租界的巡捕房,再去上原家。”
慕幽笛想著要不要下車,不過,最後她還是決定跟著李探長一起去了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