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路燈下,一輛黃包車緩緩靠近漢口報社,最後停在了報社門口。
車夫回頭說道:“姑娘,報社到了。”
車夫沒聽到回應,連忙走到座位旁,見慕幽笛一動不動,緊張地推了推她的肩膀,“姑娘,報社到了。”
慕幽笛感覺到被人推了下,她下意識地睜開眼,戒備地看向旁邊。
車夫見到她總算醒了,長舒一口氣,見她臉色蒼白,問道:“姑娘......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此時,慕幽笛已經清醒了一些,知道這個車夫沒有惡意,她搖搖頭,“我沒事,謝謝。”
她將三塊大洋交給車夫,轉頭看向報社,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慕幽笛捂著眩暈的額頭下車,踉踉蹌蹌地走進報社。
她強忍著渾身不適,一路上樓,走到潘部長的辦公室門口。
辦公室裡。
潘部長慢慢拿起報紙,他的手臂綁著繃帶,掛在脖子上,顯然手臂傷得不輕。
報紙的頭版頭條就是卡車墜江事件,潘部長也注意到了這個報道。
雖然新聞沒有提及教堂伏擊案,不過他是親曆者,對卡車墜江的原因心知肚明。
他們開車闖出路障時,整個教堂區域和周邊道路全部被設置鐵荊棘攔著,還有很多殺手在路邊伏擊,若不是他們提前安排了大量替身分散離開,引開他們的視線,又利用數輛卡車撞開鐵荊棘,犧牲了大量特務才換來他們成功逃離,恐怕此刻,他和戴總還有‘神秘人’早已被擒。
不過這次,他們得以成功逃脫,還多虧了慕幽笛。
要不是她忽然向他說起中村正在武漢,或許他們就不會提前設防。
中村作為日本國的駐華大使,不在南京大使館好好待著,忽然跑來武漢,而且還是這個敏感時間段出現,的確很蹊蹺,讓人不得不懷疑他的真正目的。
潘部長沉著臉,他們千算萬算,沒有算到汪某人竟然勾結日本人給‘神秘人’設下圈套伏擊他們。
再者,他們之所以選擇教堂作為談判會場,是認為教堂處於歐美人管轄之下,不會任由日本人胡作非為,但從結果來看,歐美人也沒有那麼正直不阿。
潘部長氣到發飆,“什麼中立?都是狗屁!”
叩叩叩
辦公室門被敲響,潘部長看過去,沒好氣地吼道:“進來!”
慕幽笛推開門,走了進去。
潘部長一看到進來的人竟然是慕幽笛,驚得說不出話來,“你......你......”
慕幽笛盯著他,淡淡說道:“我還活著,很驚訝嗎?”
潘部長頓時有些尷尬,勉強說道:“不不不,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慕幽笛慢慢走到潘部長的辦公桌前,冷冷地看著他,忽然,她抬起手中藏著的手槍,瞄準潘部長。
潘部長頓時渾身一震,手不自覺地顫抖,他強裝鎮定,怒道:“1919,你想乾什麼?”
慕幽笛強忍著暈眩,咬牙切齒問道:“神秘人到底是什麼人,我們替他賣命,犧牲了那麼多人,我就算死也要死個明白,他到底值不值得我為他豁出這條命。”
潘部長看著慕幽笛那張堅毅決絕的臉,清楚他如果不給答案,恐怕這個女人就要在這裡清空彈匣了。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選擇坦白自保,說道:“‘神秘人’是國民政府密電係統的頂級專家,你知道,在我國,破譯專家鳳毛麟角,所以他不能有任何閃失。這次談判,就是希望可以雙方合作,在全國培養和布設密電破譯人員,如今國內日本間諜遍布各地,他們的通信方式層出不窮,情報密碼難以破譯,如果不捉緊布設破譯專家,往後間諜的滲透恐怕遠比現在更恐怖,我能告訴你的就隻有這些。”
慕幽笛得到答案,慢慢放下槍,忽然,她踉蹌了一下。
潘部長這才注意到她的臉色很蒼白,就連嘴唇也沒有一絲血色,問道:“你病了?”
慕幽笛沒有回答他,慢慢轉身,走了出去。
嘭!
辦公室門外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潘部長連忙起身跑出去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