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幽笛看著手中的診斷書,陷入極度的矛盾和痛苦之中。
剛才醫生給她做檢查的時候,說過她的腰傷傷口太深,穿透了肌肉層,已經傷及腰椎,況且傷口並未真正痊愈,裡麵甚至開始膿腫,導致她時常感到隱隱作痛。
醫生提醒她,現在她懷孕一兩個月可能不顯懷,尚能承受,但超過四個月,隨著胎兒增大,腰部承受的壓力會越來越重。這道傷,會嚴重影響胎兒的發育空間。
更重要的是,若是傷勢繼續惡化,到了分娩之時,她的腰部根本無法承受那樣的壓力。到時候,不僅孩子可能保不住,她自己也可能丟掉性命。
後麵的話慕幽笛聽不清了,耳邊嗡嗡作響。
她是殺手,本就是踩著生死線走過來的人,曾經不懼生死,可偏偏輪到她的孩子時,就沒了這份僥幸?
“醫生,沒有彆的辦法嗎?”慕幽笛聲音乾澀,帶著一絲乞求看向醫生。
“除非治好腰傷,才能繼續妊娠,但普通藥物治療慢,是藥三分毒,對孩子的發育也不好......原本最佳方法是手術,但您如今懷孕一個多月,尚處於危險期,並不適宜做手術,確實兩難。”
最後,醫生搖搖頭,“我建議你先打掉這個孩子,治好腰傷之後,養好身體再要孩子。但,這隻是我的建議,孩子是去是留,你慎重考慮。”
‘打掉孩子’這四個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插進她的心窩。她恍惚地接過那張診斷書,恍惚地走出診療室。
診斷書的紙張很輕,但在她手裡卻重如千斤。
走出診室,她在大堂的木條凳坐下。
淡淡的陽光從高窗斜射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北風灌進大堂,使得她眼中的眼淚瞬間冰冷。
她低下頭,抬手輕輕撫上小腹。那裡還感受不到胎動,但她知道,那個小生命還在悄然生長,他期待著跟她見麵。
這是她和宴霜的孩子啊,如今宴霜杳無音訊,她怎麼割舍得下?
她可以放下槍,唯獨放不下這兩個親人。
可是現在......
診斷書在她手中微微顫抖。
她盯著上麵那些冰冷的名詞:腰椎損傷、妊娠風險、終止妊娠建議......老天爺似乎在考驗她,讓她做出選擇。
她該聽從醫生的建議,放棄這個孩子,保住自己的性命嗎?
不,她不會放棄孩子。
她決定一邊治療一邊妊娠,等到胎兒穩定,再考慮做手術,最後冒險生下孩子。
慕幽笛擦擦眼淚,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殺手的世界沒有眼淚,有了眼淚,槍就不穩了。
她拿著診斷書,站起身,迎著呼呼灌進來的北風,走出醫院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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