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李探長提前抵達警察局。
他私自將現場勘察報告和屍檢報告全部都焚毀,然後重新編寫一份。然後把自己曾經收繳的土製手槍和子彈放進證物袋裡。
最後,他拿著這份被篡改的日本浪人被殺案的初步調查報告,忐忑不安地走向局長辦公室。
局長翻開他提交的報告,皺起眉頭,“死因是土槍走火?唯一的物證是那枚子彈?沒有證人,沒有凶器,沒有動機......”
局長臉色鐵青,死死盯著李探長,“你不會是想提交這份東西給日本領事館吧?”
李探長謹慎地點點頭,“我確實這樣打算。”
啪——
局長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吼道:“李探長,你覺得這份報告適合提交給日本方麵嗎?他們的子民在我國境內殞命,我們卻無法給出一個合理的交待,這難道不有損我們警察的顏麵嗎?”
局長清楚李探長的身份,因此他很克製地跟李探長講道理擺事實,儘量不與他發生任何衝突。但這份調查報告確實讓他很憤怒。
李探長斟酌了一下,歎口氣,從衣兜裡拿出一張被折疊起來的受害者名單。
他上前一步,將紙張放在桌子上,緩緩推到局長麵前,“這就是原因。”
“這是什麼?”局長拿起那份名單仔細看。
“這是三個月來,被木村彥傷害過的中國百姓,足足有二十人。對了,早上醫院來電話,那個小報童因重傷,搶救無效......不幸去世了。”李探長神情黯然。
局長看了名單後,也陷入沉默。
半晌,他捏了捏眉心,無奈道:“可是提交這份調查報告,日本領事館恐怕會雷霆大怒,到時候他們向委員長抗議,鬨到南京那邊,這案子又要重新調查,甚至他們自行調查,你這豈不是好心辦壞事?”
李探長淡淡說道:“那就......毀屍滅跡,把木村彥的屍體燒了,反正他們也沒證據。”
“你——!!!”
局長知道李探長這種特工出身的人,隻會用最直接的辦法處理問題,但是他不一樣,這弄不好,他烏紗帽都不保。
局長想了想,說:“這事我找人處理,你彆管了。木村彥的屍體你也彆動,我來處理。”
“好。”李探長不在意誰去處理,不過讓他處理的話,他確實打算毀屍滅跡,現在局長不讓他沾手,他也樂得清閒。
局長揮揮手,趕他出去,眼不見心不煩。
李探長笑了笑,走了出去。
走到門外,李探長斂起笑容,他其實並沒有表麵上那麼輕鬆。
最近幾個月,武漢、上海、廣州、重慶等各地均出現大量的日本浪人,這些人幾乎都是偷渡過來的,沒有任何合法身份,到處惹是生非,甚至殘害當地百姓。
這個詭異的現象他已經注意很久了,隻不過這些人的來源,在哪裡登陸,他始終沒有查到,這樣的事如果放任下去,會影響當地社會穩定和百姓生活安寧。
再說,這些日本浪人的身份可不一定是流浪漢,也可能是間諜。那些公路、橋梁等重要交通要塞,以及山旮旯裡的軍事據點都是國家機密,流浪漢的身份最方便掩飾他們到處遊走,探查當地的實際情況。
這種情況他已經上報中央特工總部了,但還沒有答複,他必須查出源頭,遏製住這種勢頭的發展。
李探長沒有回辦公室,而是腳步一轉,朝外走去。
城東。
灰色樓房四樓。
慕幽笛一身男裝打扮開門走了出來。
她鎖上門後,慢慢往樓下走去。
這兩天陰雨天,她的腰傷又開始發作了,傷口像有根錐子在骨縫裡攪動。加上她懷孕,整個人渾身不舒服,感覺哪哪都疼,胸口也悶得慌。於是決定出門散散心,再買點藥敷上,緩解一下痛苦。
她扶著後腰,一步一緩地走在路上。
路邊正好有一家藥店,她慢慢地走過去。
不遠處,一輛黑色轎車不遠不近地跟著她,見她走進藥店,轎車停在了路邊。
半刻鐘後,慕幽笛拎著一袋子藥慢慢走出藥店。
她腦門上竟然沁出一滴滴汗,指節泛白,顯然,她的身體在經曆著劇痛。
慕幽笛痛得隻能緩慢行走,剛拐過巷口,一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靠近她,最後橫在她麵前。
慕幽笛看到轎車擋路,一愣,正想繞過去。
這時,車門打開,潘部長的聲音傳出來,“1919,許久不見,上車,咱們聊聊。”
聽到潘部長的聲音,慕幽笛心底泛起一絲恐懼,沒想到潘部長竟然又找到了她,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慕幽笛驀然看向潘部長,死死地盯著他,眼神不善,“我跟你有什麼好談的?難道要談你派了多少人追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