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怎麼樣?”店員取來了另一件紅色旗袍,向她展示。
陸曼裝作思考模樣,“款式倒是不錯,不過顏色太豔了,我再看看。”
她放好旗袍,轉身走了出去。
知道自己被跟蹤後,陸曼在每個店裡都逛一圈,但是她沒有慕幽笛那種精妙絕倫的變裝手藝,沒辦法通過變裝掩人耳目,隻能想辦法甩掉跟蹤的人。但她這身晚禮服實在惹眼,必須遮一下。
於是她買了件大衣和一頂帽子,迅速閃入女洗手間,反鎖住門,利落地穿上大衣,遮住晚禮服,戴上帽子,不到兩分鐘,她已換完裝,然後從洗手間的窗戶跳了出去。
逛了半天,如今已是夜幕降臨。
陸曼走到街道旁,招手叫了輛黃包車。
“凱源西餐廳。”她輕聲吩咐,壓低帽子,縮進車廂。
“好嘞。”
黃包車快速在街道上穿行,路燈投下搖曳的樹影。
她回頭看去,確信沒有尾巴跟上,這才稍稍放鬆下來。
黃包車到達凱源西餐廳,門口侍應生替她開門,“歡迎光臨。一位嗎?小姐。”
“兩位,有預約,姓慕。”陸曼的目光掃過餐廳裡的人,並不知道哪個才是慕幽笛。
侍應生恍然,“慕先生的客人,請隨我來。”
慕先生?
陸曼不由得一愣,跟著侍應生走進去。
餐廳裡,留聲機播放著輕柔的爵士樂。幾位西裝革履的商賈在談生意,幾個外國人在聊天,還有幾對情侶在輕聲聊天,這些應該都不是慕幽笛。
她的目光停留在獨自用餐的男人身上,但不知道哪一個才是。
令她意外的是,侍應生引著她向一個胖男人的方向走去。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她能看清那人臃腫的身形裹在一件西裝裡,戴著頂禮帽,正盯著窗外想心事。
侍應生走到胖男人對麵的座位旁,向陸曼示意這個座位。
慕幽笛聽到聲響,轉頭,就看到陸曼,高興道:“來了,快坐。”
陸曼愣住了。
這胖男人......真的是慕幽笛啊?她幾乎不敢相認。
慕幽笛說道:“我點了這家的招牌菜,等會嘗嘗,小曼,咱們可很久沒見了。”
聽到‘小曼’兩個字,陸曼再無遲疑,安心坐了下來。
“幽笛,好久不見。”陸曼看著慕幽笛,語氣感慨,“你的手藝越發精湛了,我都不敢認。”
慕幽笛咧嘴一笑,那臉上的肉竟然顫了顫,簡直太逼真了。
她輕聲說:“咱們有一年沒見了,能再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想到這一年多發生的事,兩人不約而同地露出一抹苦笑。
侍應生陸續將餐點端上來。
慕幽笛看到美食,食欲大動,她現在懷孕,食量大,邊吃邊說:“小曼,快吃,你都瘦了。”
陸曼發現慕幽笛似乎變了,但那股灑脫的勁兒一點沒變。
她笑了笑,開始用餐。
兩人麵對麵吃著美食。
街對麵,兩個男人剛追蹤到這裡,看到靠窗戶坐著的陸曼,目光移到慕幽笛那副胖男人的身上,麵麵相覷。
他們以為陸曼在外麵背著島田少爺找野男人約會。
餐廳裡,音樂悠揚,美食過半,慕幽笛擦擦嘴,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掃過街邊的某些人,嘴角勾起。
“小曼,你為什麼來武漢?”慕幽笛突然問,“而且跟島田雄義在一起。”
陸曼笑了笑,搖晃著紅酒杯,“無路可走,總要活下去吧,你也知道,陸家就剩我一個人了。”
陸曼忽然反應過來,上原広憲死後,慕幽笛也成了孤兒。他們兩人倒是同病相憐。
慕幽笛不知陸曼所想,盯著她看了許久,最終搖了搖頭:“這不是真正的理由。”
陸曼苦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她沒有回答,端起酒杯,啜飲一口,感受酒液滑過喉嚨的冰涼。
慕幽笛表情鄭重,“小曼,彆冒險,島田雄義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我知道。”陸曼隻說了這三個字,便再也不說話了。
慕幽笛歎氣,“不論你做什麼,我都支持,但是一定要活下去,懂嗎?”
陸曼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慕幽笛遞給她一張紙條,“我的地址。”
陸曼一愣,展開看了一眼,重新推了回去,“記住了。”
陸曼忍了一晚,終於問出心中的疑惑,“你和宴霜,發生了什麼事?”
慕幽笛淡淡地說道:“他,為了報恩,以身相許,而我,為了成全,選擇離開,僅此而已。”
寥寥幾句,陸曼卻聽出了些許怨怒,看來慕幽笛並沒有完全放下。
感情的事,她這個外人無法插手,況且在這個亂世,大難臨頭各自飛,兒女情長是最不牢靠的東西。
兩人一直閒聊到西餐廳打烊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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