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慕幽笛睜眼到天明。
窗外刮起了北風,梧桐枝椏在凜凜風中顫抖,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她轉頭凝視著旁邊嬰兒床上熟睡的女兒,孩子剛喝完奶,蜷縮在厚棉被裡繼續睡著。
小臉紅彤彤的,慕幽笛看到她恬靜的睡顏,溫柔一笑。
可隨即,笑容漸漸消失,因為即將而來的危險,正悄然接近。
慕幽笛知道,那個加班‘老人’的殺手隨時可能出現。所以她即便睡覺,右手始終放在枕頭下的手槍上,整夜保持著這個姿勢。
她掀開被子輕輕起身,走到窗前。
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落葉和樹枝在地麵滑動的聲音。
慕幽笛知道,如果帶著孩子行動,她們母女必死無疑,今天,她必須做出一個選擇:將女兒暫時寄養在書婉儀那裡,讓她代為照顧幾天,直到自己殺了那個殺手,再接她回來。
若不然,她們母女將極度危險。
晨光漸亮,陽光透過窗簾照射進來,但在冷風吹拂下並不溫暖。
慕幽笛知道不能再等了,天一亮,那些監視她的小販們很快就會出現。
她快速給自己易容,變成一個剛進城的農婦。
然後走到衣櫃前,將嬰兒的衣物打包起來,放進布包裡麵。
收拾完衣物,她穿上大衣,將槍支彈藥裝進口袋裡,走到女兒床邊,輕輕撫摸她的臉頰。
她伸手抱起女兒,聲音隱隱有些哽咽,“思安,我們母女可能要暫時分開幾天,你要乖乖的。”
小嬰兒還沒有睡醒,依然閉著眼睛,慕幽笛忍不住親了親她的臉頰,滿臉不舍。
時間緊迫,她背上布包,抱著女兒打開門。
臨出門的一瞬,慕幽笛抱著孩子環顧這個家,最後踏出門去,匆匆離開。
街上行人寥寥,她緊緊抱著孩子,躲避著刮過來的凜風,艱難地往前走去。同時,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敏銳的感官掃視著四周,隨時應對突發情況。
最後,慕幽笛好不容易找了一輛黃包車,載著兩母女往長寧飯店跑去。
慕幽笛心中不勝唏噓,長寧飯店,曾是她剛到武漢下榻的飯店,一晃,一年過去了,如今,她剛出生不久的女兒也要在那裡住幾天。
黃包車停在了飯店門口,慕幽笛抱著孩子下車。
她抬頭看一眼這棟熟悉的飯店,腳步剛想踏上階梯,忽然一頓,遲疑了。
她低頭看向繈褓中的女兒,這才發現女兒已經醒了,正睜著清澈的眼睛看她。
慕幽笛想,無論如何,都要讓孩子活下去。
她對女兒笑了笑,抬腳走進飯店。
慕幽笛向前台打聽到了書婉儀的房間號,正好是頂層。
她深吸一口氣,抱著孩子上樓。
......
書婉儀聽到敲門聲,打開門,看到一個陌生女人,疑惑道:“你是誰?”
慕幽笛輕聲道:“是我,慕幽笛。”
書婉儀頓時滿臉驚訝,“幽笛,你......”她看到慕幽笛懷裡抱著孩子,疑惑,“你們怎麼來了?快進屋!”
她趕緊側身讓慕幽笛進屋,“外麵那麼冷,你怎麼把孩子抱出來了,萬一受風著涼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