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認罪!”
當百姓的口號漸漸趨於統一,尼古拉轉頭看了一眼法官,隨後大聲道:
“我也要訴苦!”
這一句話出來在場的很多人都懵了,心想這人死到臨頭為什麼還如此強硬,唯獨法官看起來有些慌亂。
“你一個罪人!淩駕他人之上!你有什麼好訴苦的!”
百姓此刻很安靜,在這個間隙,尼古拉先是笑了笑,隨後大聲道:
“對!我是罪人!賣人的事情是我牽頭乾的,但這些罪惡真的都是我一個人造成的嗎?
如果沒有某些人點頭?我是如何在這乾岸上站了這麼久?在這總統所在的城市,殺人吃肉?玩弄蒼生?
說我劊子手!惡魔?哈哈!我且問在台下的所有人,你們就比我乾淨得多嗎?當你們把哭泣的女人和即將斷氣的老人送到我這裡來時,你們不也一樣的汙穢!一樣的殘忍嗎?
好!一個個的,事情到來時沒人願意出來承擔責任,堅守底線!到了最後卻要用道德的名義來審判選出來的罪人!
我有罪!但罪不都在我一人!
我讓你們活過了一個艱難的冬天,我站在這裡,不僅僅是說我是罪人!而是曆史需要一個人來負責!來為這一切畫上句號,使得一切回到正常的軌道!我隻是犧牲者!
但你們吃下那些可憐的人時,你們為什麼不來選擇我站出來為你們頂罪?我是有罪!但蒼生皆有罪!我的今日就是你們的明日!都是犯罪之人,為何你們能站在台下來審判我?
哈哈!你們都有罪!我已經贖罪,而你們終身都將負罪!
……”
“不能再讓他說了!”
祖耶夫聽到了一個聲音,他不知道是法官說出來的還是某個警察,隻知道下一秒尼古拉就被憤怒的證人推下了看台,台下的百姓立馬一擁而上……
這一次,尼古拉的屍體是完整的,他隻是不成人形,臉腫到無法辨認,最後被送去了溫室,據說是被做成了肥料,和阿裡克謝的頭顱一樣。
對人肉市場案件的追究持續了兩個月,兩個月後,政府宣布,不再追究任何那個冬天發生過的事情,百姓的生活也漸漸回到了一個正常的軌道,人們不再談論那個冬天的事情。
娜塔莎後來嫁給了一個殘疾軍人,一直活到了八十歲,她和孫子的對話被卡琳娜記錄了下來。
“奶奶,那個冬天,發生了什麼?”
“哎呀,多糟心的事情啊!奶奶早就記不清了。”
安娜去了前線,為士兵洗衣做飯,她終身沒有再婚,死於前線的一次事故,也就隻活了四十多歲。
祖耶夫因為傷殘加之收複碉堡有功,被授予了勳章,養在了遠東療養院,生活由政府負責,在那個冬天六年後病逝,那時候也是在一個冬天,終年不過三十八歲。
卡琳娜和祖耶夫沒有結婚,具體的原因沒人知道,她後來繼續在研究喪屍朊病毒的事業上奮鬥,還曾經到過鮮卑利亞,與東國的專家一起交流過一些成果。
在閒暇之餘,她開始收集那個冬天發生過的故事,其中就包括了那個叫作維克多利亞的母親。
至於為什麼要做這些,隻因為祖耶夫和她說過的話。
“在曆史中,寥寥數筆就是很多人的一生,大家都被一筆帶過了。
可如果可以,讓這些聲音和人生被記住,那該是多好的一件事情啊?不為歌頌苦難,隻為不被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