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鳳萍正陪著林夫人賞花、聽曲。
“錢妹妹,你的臉色可真好,白裡透紅。不像我,這年紀上來了,就沒那麼水潤了。”林夫人感慨。
歲月催人老,二八年華不在,老爺都有些嫌棄她了。
這幾年,老爺納的妾都是年輕漂亮的。
雖知道妾隻是玩物,老爺依舊尊重她,但看著妾室還是堵心。
“林夫人,您這話就過謙了。依我看,您恐怕是沒睡好,有些精神不濟,我這裡有個方子,美容養顏……”
錢鳳萍順勢打開話題。
她口中的方子,自然是閨女給的。
屬於藥膳一類,長期吃,氣色好,還能保養身體。
林夫人聽的入迷,拉著她的手。
“妹妹此話當真?”
“夫人,您試試就知道效果了。除了這藥膳,還有美白膏,也能護膚,回頭我讓人給您送兩罐來。”
錢鳳萍笑道。
這也是她閨女整的,不用花錢。
兩口子在林家待了小半天,都受到熱情款待。
他們回去後,第二天果然就送來了酒和美白膏。
林大人見了失笑。
這個方銅是個有趣的人。
不枉費他花的心思。
小麥治理一事,讓方銅站在前麵,一是因為此事就是由他提出的。
二來周老確實請他吃過一頓飯。
三則是看在少將軍的麵子上。
他得到小道消息,蒙將軍雖然被救回來了,但人一直在昏迷中。
也就是說邊關做主的依舊是少將軍。
等他拿下小南蠻,回京後,必然能得聖上的信任和賞賜。
這樣的人家,值得他結一份善緣。
方銅兩口子不僅去了林家,還去了周家、鄭家,都送了厚禮。
他們要進京,閨女就得交給兩家照看。
周老直接讓方南枝來府上住,要不然小丫頭一個人住在秦家,他們誰也不放心。
另外,陸總捕頭,吳東家兩人還專門來秦家一趟。
一個是單純的送禮道喜。
以後就不是方銅叫陸總捕頭哥了,是陸總捕頭喊一聲大人了。
他頗為感慨,人的際遇果然是說不上來的。
吳東家也帶了禮物道喜,同時也再次確認他們要不要進京?
錢鳳萍身份不一樣了,現在人家是官家夫人,還願意拋頭露麵,參加什麼點心大賽嗎?
得到兩人確切的答案,後天就出發,吳東家這才安了心。
心中也感慨,這兩口子寵辱不驚,比他可強多了。
事實上,寵辱不驚這事,也得看對著誰。
方銅夫妻特意抽了一天時間回村。
一個穿了官服,另一個也穿上綢緞,反正遠遠看著老帶勁了。
至於方南枝,她要讀書,回不來。
方銅夫妻回去,先給名義上的爹娘上墳,給秦秀才絮絮叨叨說了這事,也沒忘了枝枝親娘。
上完墳,倆人回家就聽了半天村裡人的恭維。
甚至縣令聽說他們回來,還派人送了份禮。
村裡人一個個要驚掉下巴。
“這可真是祖墳上冒青煙了,銅子都沒有考科舉,怎麼就當官了?”
“原來種地種的好,真的能有大出息,我銅子叔就是!”
“老三,你這當了官可不能忘了我們。咱倆家離得不遠,可是實打實的鄰居。”
呂氏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的,還一把抓住了方銅的袖子。
方銅用力抽了回來。
“呂嫂子,你彆拉拉扯扯的,讓人誤會!咱兩家隔多遠了,哪算鄰居?”
套近乎也得找個合適的理由吧。
古郎中都擠了進來。
“就是,俺家和方銅才是最親近的。”
“古叔,您頂多是最親近的鄰居。但我們幾個才是銅子最親近的兄弟。”鐵柱和狗蛋也過來湊熱鬨。
湊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呂氏不知道被誰推了一把,直接摔在了地上。
也沒人扶她。
當他們都記性不好呢,前倆月,呂氏兩口子還鬨著說方銅心懷不軌,要騙大家夥呢。
現在想巴結人?晚了,沒看他們都排不上號嘛!
“銅子,你要進京城了?當的是京官呀?”老村長站在c位,也就是方銅的右側,眼巴巴問。
京官呀,那不是能見著皇帝老爺子嗎?
“那不是!村長叔,我這官是行走的,就是這天下哪都能去。我去京城,一是想謝恩,剛領的聖旨嘛!二是我媳婦厲害呀,京城有個點心大賽,那主辦方哭著喊著讓我媳婦參加,多少得給個麵子。”
前半段,方銅純屬瞎掰。
領了聖旨是應該謝恩,但是他一個九品小官。想去宮裡謝恩?那就是癡人說夢了。
“弟妹這麼厲害?那是不是能得個第一名?”
程大富好奇。
點心大賽他沒有聽說過,但是在京城辦那肯定不簡單。
不等錢鳳萍謙虛兩句,陳氏幾個就替她開口。
“那肯定第一名!你們是不知道弟妹的手藝,杠杠的!沒有她,就沒有現在的蛋糕店!”
“再說了,鳳萍是秦彥的娘,秦彥總考第一,就是隨他娘了!所以鳳萍指定是第一。”
錢鳳萍不考慮邏輯的話,聽著還挺有道理的。
“可真了不起!依我看方銅和錢氏,就是戲裡麵常說的郎才女貌,般配的很。”
有老人感慨。
“是呀,都說娶對媳婦能旺三代,其實入贅好了也一樣,看銅子一家,過的蒸蒸日上。”
這話方銅愛聽,趕緊抓兩把瓜子給倆老頭,暗示他們會說就多說點。
秦家這邊兒熱鬨的不行,但也有人心裡不是滋味。
秦族長就在自家喝悶酒。
他一直覺得秦彥出息,方銅這小子命好,能給他們秦家子孫當後爹。
萬萬沒想到,方銅居然當官了,這可是他們村第一個官!
他孫子現在隻是秀才,離當官還有十萬八千裡呢。
秦高飛樂嗬嗬進門“爹,方銅家今個有流水席,您老去不去?”
秦老族長冷哼一聲“不去。”
然後就把兒子趕走了。
秦高飛一頭霧水,不太明白爹是怎麼想的。
自從上次,方銅父女倆幫了他兒子一把,秦高飛就徹底想開,把他們當恩人了。
聽說方銅的喜事,他隻有跟著高興的份兒。
他爹以前不是還勸他,不要和秦彥一家鬨得太僵嗎?
現在怎麼自己彆扭起來了?
他哪知道,秦族長之前想的是虛與委蛇,權宜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