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皇帝是真龍天子,富有天下,哪位帝王不是將自身當天下之主。
而清衍偏偏以為,皇帝是掌舵人,隻是掌握天下大勢的方向。
這番話傳出去,不僅是離經叛道,更會讓人以為太子瘋了。
清衍腳步沒停頓:“國強民安。”
等他出了禦書房,皇帝先是憤怒,後來是欣慰,最終心情複雜。
一直以來,皇帝以為清衍足夠強勢,以後能彈壓住朝堂上的老狐狸,能當好下一任皇帝。
但現在,皇帝覺得,清衍真的登基,恐怕要掀桌子。
不是所有想法好的事,實施起來也是美好的。
每次的變革,尤其朝堂上重大變革,都要流血。
流血動蕩之後,或許就是政權的改變。
曆史上,聰明但野心勃勃,做事急於求成,導致玩脫了的皇帝也不少。
皇帝不希望,江山在清衍手上玩脫。
外人不知道父子倆說了啥,但隱隱有風聲,皇帝訓斥了太子,剛緩和下來的父子關係,似乎又有些僵硬。
宮裡的事,方南枝不管,每日她除了義診、讀書、看爹娘籌備二伯親事外,又多了一樣事。
方老爺子進京了,寧王世子也被帶回來了,關於方銀的案子當然開始審。
暗梅搬了兩個小板凳,最早擠進人群,放在前排。
另外的丫鬟扶著錢鳳萍和方南枝入座。
正對衙門口,中央位置,坐著看視野特彆好,連府尹大人的胡子一翹一翹都看的一清二楚。
“砰!”驚堂木一拍。
衙役們齊齊道:“威!武!”
“帶方銀家眷、苦主方銀上堂!”府尹大人威嚴道,目光不由落在對麵,捧著瓜子磕,還時不時喝兩口水的小姑娘。
怎麼瞧著,方家小姑娘,比他這個府尹都愜意舒服。
哼,要不是小姑娘瓜子皮都收另一個托盤,敢亂扔,他非要定個不敬公堂的罪。
方南枝朝他傻笑一聲,低頭和娘道。
“娘,明個再來,讓下人在外頭賣瓜子吧,我感覺買的人不少。”
錢鳳萍也注意到,周圍不少人掃過他們手裡瓜子好幾回了。
笑了笑開口:“行。”
兩句話功夫,方銀已經上了公堂,今日他沒有刻意賣慘,穿著深棕色的綢緞袍子,帶著方方正正的帽子,瞧著還挺人模狗樣。
“草民方銀,見過大人。”
方銀撩開袍子,單膝跪下。
府尹大人看了一眼他的腿,道:“起來說話吧。”
“多謝大人。”方銀不急不緩起來。
而方老爺子他們也被帶上來了,在大牢待了幾日,幾人又狼狽幾分,一個個麵容憔悴,衣裳破爛,看著就不太好。
一看到身姿挺拔的長子,方老爺子渾濁的老眼,一下沁出淚花來。
“金子,爹的心肝肉啊!”
方老爺子直接抱住方金的腰,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自個成了殘廢,最看重的大兒子下落不明,老伴還改嫁了,方老爺子這幾年的日子,過的似乎在地獄裡一樣。
他能堅持下來,唯一的念想就是注定會有大出息的寶貝大兒子。
這會兒見到人好端端站在跟前,他才像是有了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