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太醫能看到了進步,不由想到曾經和方南枝的談話。
方南枝講過,人多勢眾這個詞。
聽著似乎沒什麼大不了,但仔細想,天下最大的勢力,是什麼?是農人。
千千萬萬的農人,就連皇帝也不能輕視的,舉個不恰當的例子,踐踏青苗是寫在律法上的有罪,而毀了藥田,最多是賠錢。
當然,事無絕對,不能所有的事情,都用人多勢眾來解決。
比如,士的地位留在農之上。
方南枝認為,要人多勢眾,還要有智慧,才行。
不是說農人傻,隻是絕大多數不識字,所見所聞不同,所思所想也不同,這和聰明無關,是智慧與否。
醫者要發展,可以試著“人多勢眾”,那就要擴大醫者的人數,擴大影響,而不是任人宰割。
同時也要有智慧,要能和士爭取權力。
當時聽完這番話,邢太醫覺得周老把徒弟教的無法無天,什麼都敢想敢乾的。
不過後來也不知道咋了,多年來,哪怕他當了太醫院院正也不被那些人正眼相看的不甘心,就那麼一點點冒出來。
明明,他給那些大臣還有家眷,乾的是治病救人的活,可那些人,表麵上對他溫和,實際上還是高高在上。
以往都習以為常,說服了自個,都是正常的,可現在……
要是方南枝知道,就會說邢太醫的野心被點燃了。
星星之火,終有一天,可以燎原。
言歸正傳,兩人有了默契,這才出了屋子。
一院子的人都在焦灼等著,可見這位靳少主,還挺得人心。
最先開口的是曾和方南枝在淮南府見過的靳六叔。
“魏太醫、方小大夫怎麼樣了?”
方南枝沒說話,魏太醫身份高,年紀長,當然是他來說更好。
“已經在退熱了,隻要不反複高熱,這一關就算過了。”
靳家人齊齊鬆了口氣。
魏太醫繼續“我看方小大夫的藥貼很管用,可否留下幾副?”
這話說的微妙,靳家人一下就猜到,是靠著方南枝藥貼,才退燒的。
方南枝當然不會拒絕,從藥箱找出來幾副藥貼,也不忘吹捧“還是魏太醫沉穩老道,藥方開的好,見效快。”
靳六叔忙露出笑意“多謝兩位了,這次能救雲庭,兩位都功不可沒。”
“我們能去看看雲庭嗎?”一個溫婉的女子開口,她眼睛紅腫,看來是哭了很久。
“可以,但不能一下進去太多了。”
方南枝不知道她是誰,但家屬擔心病人,很正常。
那女子微微頷首,她是和靳家主——靳柯一起進去的,其他人再擔憂,也隻敢在門外看看。
方南枝撓頭,難道這婦人是靳雲庭的母親?
等她們看完病人出來,過去了一刻鐘。
方南枝朝靳柯行禮告辭,她要回家了。
有魏太醫在,這裡用不到她。
不過靳雲庭為救她才生病,她決定隔兩三天來看看。
可溫婉的女子——苗氏上前兩步“今日辛苦兩位大夫,方小大夫不如在我靳家用了便飯再走?”
這診治加退燒,一上午已經過去,到了用午膳的時候。
方南枝想婉拒,她覺得靳家氣氛怪怪的。
苗氏卻突然對她熱情的很,甚至親自抓住她的小手。
“我早聽說你是雲庭的好友,你們幾年前就認識了,很是投緣,難得來府上一趟,要是不好好招待,隻怕雲庭醒了要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