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旁,端坐著的靳夫人,將少男少女的神態收入眼底。
還是忍不住想,這麼有活力的小姑娘,不正是雲庭缺少的嗎?
靳雲庭端正了神色,認真道:“是我自願進火場,偏又身體不好,沒能幫到你,反過來還是你救了我。”
說到後麵,話語難免有些苦澀。
從小到大,受身體的拖累,許多事他不能做。
他又很清楚自己身上承擔的希望和責任,從來不冒險,他以為,他已經習慣了。
可這次倒在火場裡,都沒能見到方南枝,昏迷前一刻,他是很遺憾的。
醒來後,聽說太子親入火海,救出了方南枝。
他鬆了口氣,但又有說不出道不明的酸澀感。
若是他身體也能康健些,就好了。
這幾日,母親私下問他,為什麼要去涉險救人。
靳雲庭想說,曾和方南枝在淮南府的相識,和她的約定……話到嘴邊,他又開不了口。
這樣的理由,騙不了彆人,更騙不了自己。
事實上,他也很好奇,是什麼讓他義無反顧衝進了大火。
可想了想,又覺得知道也沒意義。
他這樣的身體,承擔不了更多的東西。
方南枝義正言辭:“你怎麼能這麼說?冒死救人,世上少有人能做到,就你這份對朋友的心意,我會記一輩子的。”
“那,我們是朋友嗎?”靳雲庭微微勾唇。
他怎麼記得,當初在淮南府,他刻意接近,小姑娘還有點討厭他來著?
這當然不怪方南枝,是他那時候,確實存了利用的心思。
方南枝果斷點頭。
人家都衝進火海救她一次,怎麼能不算朋友?
以前沒情誼沒關係,成了朋友,友情慢慢就有了。
靳雲庭似是看出她的想法,忍不住又笑。
方南枝覺得他笑得很好看,像是開在冰天雪地裡的一朵花,高冷又帶著獨特的美。
靳夫人看著兒子的笑容,忍不住失神。
心底被壓下去的想法,又湧了上來。
她沒少見兒子的笑,疏離的、虛偽的、溫和的、客氣的、恭順的……
無論哪種,都像是他為達成目的,刻意展現出來的。
而今天的笑,卻很純粹,似乎是真的開心。
因此,靳夫人對方南枝特彆熱情,不僅從手腕上取了鐲子要送她,還讓下人打包了許多點心。
方南枝不好意思收,可靳夫人堅持。
到底是長者賜,不可辭,她隻能收了。
靳夫人這才滿意了,親自把人送出府。
方南枝實在是受寵若驚,這靳夫人兩次,對她太好了點吧。
她不由摸摸自個小臉蛋,難道她長得已經人見人愛了?
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心思是很難藏住的,尤其在靳夫人這樣的玲瓏心麵前,跟直接寫臉上也差不多。
她忍不住笑,也怕嚇到小姑娘:“難得雲庭有認可的好友,方姑娘可要多來做客,時不時給雲庭把把脈才好。”
方南枝聽明白了,前一句不重要,後麵才是重點。
堂堂靳氏少主,哪怕身體不好,也不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