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柯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中的怒火,冷冽的目光落在苗氏身上。
“你去看看,讓廚房晚上添一道補湯。”
苗氏看著依舊跪著,但體弱已經有些搖晃的兒子,舍不得走,但也知道,父子談大事,她留下礙事。
苗氏讓人給少爺加個軟墊,這才出去。
軟墊是提醒靳柯差不多得了,兒子大病初愈,不能總跪著。
等她帶著下人離開,靳柯才看向臉色蒼白的兒子,心裡一下就軟了。
苗氏總覺得,他一心隻有家族,不在乎兒子,可唯一的嫡子,還是發妻艱難生下的,靳柯怎麼能不心疼?
要是為家族長遠計,選個康健的子嗣為少主,豈不是更好?
庭兒是他最愛的女人所生,還心智過人,品行上佳,這樣的兒子,他定然是疼愛的。
隻是有些事,他年紀小,靳柯不希望他插手。
“庭兒,你素來有分寸,你說實話,當真是為了討好太子,把人送出去的?”
以靳氏的地位,想要討好太子,多的是法子。
難道真是,對個農女動了心思?
靳雲庭直視父親的眼眸,似乎感受不到壓迫,直言不諱:“我是不想父親再錯下去。”
靳柯心一緊,不等他說什麼,靳雲庭繼續。
“父親真的不知七叔去哪了嗎?”
外人不知道,表麵遊手好閒的靳七爺,背地裡負責靳氏死士的培養、以及情報消息。
院子裡頭燈籠挨個亮起,映照的屋子有朦朧亮光。
父子倆對視,看不真切彼此臉上的神色。
時間仿佛定格。
靳柯心中思緒萬千,他知道兒子聰慧,隻是稍微露了一點端倪,就察覺到了嗎?
“你七叔去做他該做的事,這是為家族計。”
他義正言辭。
靳雲庭不為所動。
“什麼計謀需要一個小姑娘的命來填?父親,你們幾次行動都失敗了,不如趁早放棄。”
他語氣微冷,帶著勸誡。
“退不了,陳子君死的時候,靳氏就已經退不了。”已經被兒子猜出來部分,靳柯也不藏著掖著了。
靳雲庭心徹底沉到穀底,他最不想見到的猜測成真了。
靳氏,和陳子君案有關。
可是為什麼,靳氏要針對陳子君?世家雖霸道,但很少對權臣下手,他們素來懂得避其鋒芒,不做冒險的事。
靳雲庭心中有各種疑惑,但他知道,再問下去,父親也不會說的。
他做靳氏少主這麼多年,都沒聽聞過風聲,可見這事,在族裡也是機密。
“當年的事已經發生,陳子君兄妹都喪命,一個小姑娘難不成能威脅到靳氏?”
何必處心積慮去殺人呢?
靳柯長歎一聲,坐了回去。
“庭兒,你該知道,斬草不除根,必有後患。”
聽著似乎有道理。
但靳雲庭不信,為了斬草,在京城設計那麼大規模刺殺?還放火?這代價實在太大了。
可他再問,靳柯卻不肯說了。
父子倆都隱隱有了防備,靳柯甚至以養身體為由,讓靳雲庭半個月不能出府,這也算變相的軟禁。
深夜。
方家人都睡了,方南枝睡的格外香,一天勞心勞力,她覺得累。
主院的方銀夫妻,新婚燕爾,剛折騰完,方銀伺候媳婦沐浴後,才睡的。
天空如同蒙上一片黑布,月亮沒有露頭,伸手不見五指。
寂靜中,一聲微弱的鳥鳴聲響起,卻顯得那麼突兀。
牆角瞬間出現幾道身影,其中有兩人揮了揮手,其他人又悄無聲息的隱藏起來。
那兩人卻動了,朝著院門外一棵大樹而去,借助著力道,一衝而上。
樹上,一個黑衣人露出銅色的令牌,令牌上麵一個大大的靳字。
這是靳氏的令牌。
“老爺有令,命你們即刻隨我回府。”
黑衣人渾身上下包裹嚴實,隻露出一雙眼睛來。
一高一矮看了看令牌,卻是沒有任何動作。
一陣寒風吹過,樹葉刷刷作響,黑衣人蹙眉“什麼意思,你們要背主嗎?”
“我們是少主的人。”
朗月沉聲道。
他和清風,從進了靳府以後,唯一的任務就是保護少主,唯一的主人是少主。
哪怕家主的吩咐,也不能越過少主去。
“這也是少主的意思。”黑衣人冷聲道。
朗月清風根本不信,少主吩咐過,除非他親自來帶走他們,不然就要事事聽方姑娘的。
黑衣人惱怒,但他沒辦法,他打不過兩人,就是打得過也不能動手,那就成了內訌。
最終,風停下,樹上徹底安靜下來,黑衣人無功而返。
前半夜是一陣一陣的寒風,吹的人渾身冰涼,後半夜乾脆落了雪,紛紛揚揚把夜色都照的明亮起來。
方府客院,受傷的男子緩緩睜開眼睛,感覺胸口和後背生疼,意識徹底清醒,他猛然要坐起身。
“啪嗒!”
房門瞬間打開,有人進來“客人可是醒了?”
東宮。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清衍睡夢中被喊醒。
清閔單膝跪地。
“殿下,找到人了。”
清衍望著明黃色的帳子,定了定神。
“更衣。”
這一夜,刑部也很忙。
陳勇從上次見過方南枝後,再沒說什麼有意義的信息。
祝冠峰又熬了個通宵,眼底烏黑一片。
清晨,睡的還不錯的尚書大人到了,見他困頓打哈欠,鼓勵的拍拍他肩膀。
“辛苦祝大人了。”
祝冠峰是下官,能怎麼辦呢?
“辛苦倒說不上,隻是一無所獲。”